第一章
周明遠把我們女兒的小學入學資格,讓給了他私生女。
學位鎖定那天,我在家長羣裏收到一條消息:“蘇念媽媽,你家女兒的申請材料怎麼跟我家的一樣?”
發消息的女人叫林雅,頭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她摟着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穿着我上週剛給周明遠買的襯衫。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三十秒,發現自己不認識這個同牀共枕七年的男人。
女兒的入學材料是我熬夜三個月準備的,房產證是我爸媽全款買的,戶口本上週我親自交到學校。
他拿走了所有原件,說去學校補交一份資料。
然後資料出現在另一個孩子的申請檔案裏。
鎖死的學位,六年不能更改。
我女兒今年六歲,等不起另一個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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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我的手還停在鍵盤上。
家長羣裏正討論分班和校服碼數,林雅忽然艾特了我,把兩份報名截圖發了出來。
她那邊的孩子叫蘇晴,住址、房產信息、戶口頁,連監護人簽字那一欄的筆跡都眼熟得刺眼。
羣裏安靜了幾秒。
很快,有家長髮了個問號。
還有人問:“是不是提交重複了?”
我盯着那句“蘇念媽媽”,胸口一陣發悶,直接點開林雅頭像私聊她。
“你孩子爸爸是誰?”
對面幾乎秒回:“蘇明遠。你甚麼意思?”
我把那張一家三口的頭像放大,截下男人的臉,發給她。
“你再看一眼,這是不是你老公?”
這一次,她隔了足足一分鐘纔回我。
“你有病吧?”
“偷看別人頭像有意思嗎?”
“你到底是誰?”
我沒跟她繞,直接把結婚證照片發過去,又把我和蘇明遠、蘇念去年生日時的合照一併甩給她。
“我和蘇明遠領證七年,蘇念六歲。”
“你這邊幾年?”
對面沒有再回。
但三秒後,她把我拉進了一個新的聊天框,只剩我們兩個人。
“你別亂發。”
“他說前妻早就離婚了,孩子跟他不親,平時也不聯繫。”
我看着那句“前妻”,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七年婚姻,到她嘴裏,我成了前妻。
我把民政局電子結婚記錄截圖翻出來,發過去。
“沒離。”
“從頭到尾都沒離。”
這回,對面很久都沒動靜。
我以爲她不會再說話,結果十幾分鍾後,她發來一段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躲在洗手間裏。
“你別想詐我。明遠不會騙我。”
“蘇晴都五歲了,他陪着我們過年,陪着我們體檢,連幼兒園都是他接送。他說你們早沒感情了,只是爲了孩子沒辦手續。”
“還有,學位這件事,是他主動說幫孩子解決的。他說房子是他的,資料也是他的,他有資格安排。”
我聽完,反而冷靜了。
她還不知道自己是甚麼身份。
她以爲我是賴着不走的那個。
我一字一字打過去:“房子是我爸媽全款買的,寫的我和蘇念名字。學位對應這套房。你女兒的材料裏,爲甚麼會有我家房產證?”
那邊徹底靜了。
我沒給她緩衝,繼續發。
“戶口本上週也是我親手交給蘇明遠,讓他去補學校要的原件。他回來跟我說學校收了,結果收進了你女兒的檔案。”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把你那份報名頁完整發給我。”
林雅沒回文字。
下一秒,一張長截圖發了過來。
我從上往下看,越看越冷。
監護人欄裏,父親是蘇明遠,母親是林雅。
房產信息寫的是我們現在住的那套學區房。
附件裏甚至還有蘇唸的疫苗本掃描件,只是名字那一欄被改成了蘇晴。
蘇明遠不是臨時起意。
他是準備好了,拿我女兒的東西,去給另一個孩子鋪路。
我盯着那份材料,眼前一陣陣發黑。廚房裏還燉着湯,火沒關,小鍋咕嘟作響,客廳裏蘇念正趴在茶几上畫畫,輕輕叫我:“媽媽,這個蝴蝶要塗藍色還是粉色呀?”
我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都可以。”
蘇念抬頭看我,愣了愣,小聲問:“媽媽,你怎麼了?”
我把手機倒扣,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你先畫。”
她很乖,低頭繼續塗色。
我轉身去了陽臺,給學校招生辦打電話。
電話打了四次才通。
我把情況說完,老師的聲音很公式化:“學位已經鎖定系統,一經審覈通過,原則上無法更改。如果您認爲材料存在冒用,可以提交書面申訴,學校會配合調查,但週期沒法保證。”
“孩子九月就開學了。”我壓着聲音,“她等不起。”
老師沉默兩秒,只說:“您儘快來學校一趟吧。”
我掛了電話,攥着手機站在陽臺上,指節都在發白。
蘇明遠還沒下班。
或者說,他今天到底在不在公司,我都開始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