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訂婚宴上,我媽當衆甩出一張銀行卡:“再加50萬,一共80萬彩禮,少一分這婚就別結了。”
男友媽媽臉色鐵青,把酒杯往桌上一磕:“你們家這是嫁女兒還是賣女兒?”
我拽了拽我媽的袖子,小聲說:“媽,不是說好30萬嗎?”
她甩開我的手,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聽見:“30萬?我養你二十多年,30萬夠幹甚麼?你弟弟還等着錢買房娶媳婦呢!”
男友張偉跪在地上,眼眶通紅:“阿姨,我家真拿不出80萬,求您了...”
我媽看都不看他一眼,拎着包就走。
我追出去時,她甩給我一句狠話:“拿不到80萬你就別回來了,我們家不養賠錢貨。”
1
那年我考上大學,我媽說:“瑩瑩啊,學費媽給你出,但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
我以爲她是想鍛鍊我獨立。
開學第一天,室友們都在討論買甚麼牌子的化妝品,我翻遍全身只有37塊錢。
晚上給家裏打電話,我爸接的,小聲說:“你媽把錢管得死,爸偷偷給你轉200,別讓你媽知道。”
掛了電話,我媽就打過來了:“跟你爸說甚麼了?我警告你,別找你爸要錢,他掙的那點工資都得存着給你弟弟買房!”
“媽,我沒要...”
“沒有就好。對了,你弟想買雙球鞋,你想想辦法。”
“我哪有錢啊...”
“你不是能打工嗎?大學生勤工儉學不是很正常嗎?你弟的事你得上心,將來你嫁人了,孃家還得靠你弟給你撐腰呢。”
我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
第一個月,我靠着食堂最便宜的饅頭和免費湯熬過去。
第二個月,我在學校奶茶店找了份兼職,一小時12塊錢。
每天下課就跑去上班,晚上十點多才回宿舍,累得倒在牀上就睡。
室友小美問我:“瑩瑩,你幹嘛這麼拼啊?”
我笑笑,沒說話。
我不敢告訴她們,我媽每個月只給我打300塊,在這個城市連飯都喫不飽。
更不敢告訴她們,我弟那雙1299的球鞋,是我連續上了20天班攢下來的。
奶茶店老闆娘姓周,四十多歲,離婚後自己開了三家店。
她看我每次都帶剩的奶茶回去當晚飯,有天晚上叫住我:“李瑩,你等一下。”
她從櫃檯裏拿出一袋麪包:“今天沒賣完的,你拿回去喫吧。”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謝謝周姐。”
“別客氣。我看你幹活挺踏實的,下個月開始,我漲你工資,一小時15。”
我拼命點頭。
周姐拍了拍我的肩:“好好讀書,別老想着打工,身體要緊。”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躲在被窩裏哭了很久。
不是因爲委屈,是因爲太久沒人這樣關心我了。
大二那年,我認識了張偉。
他是計算機系的,高高瘦瘦,戴副眼鏡,笑起來很乾淨。
我們在圖書館認識的,他坐我對面,遞過來一張紙條:“同學,你手機響了。”
我一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你弟想換個平板,你想想辦法。”
我回:“媽,我上個月不是剛給家裏打了2000嗎?”
“2000夠幹甚麼?你弟同學都用的蘋果,就他用那個破安卓,說出去丟人不丟人?”
“可是我真的沒錢了...”
“我不管,那是你親弟弟,你看着辦吧。”
我盯着手機屏幕,手抖得厲害。
張偉遞過來一包紙巾,小聲說:“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擦了擦眼睛,把那包紙巾攥在手心裏。
後來我們加了微信,他開始追我。
我一開始不敢答應,我這樣的家庭,誰沾上誰倒黴。
但張偉對我太好了,好到我開始幻想,也許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被愛。
他會在下雨天給我送傘,會在我晚班結束後在奶茶店門口等我,會把自己碗裏的肉夾給我,說自己要減肥。
我淪陷了。
大三那年,我把他帶回了家。
我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問的第一句話是:“你家做甚麼的?”
張偉老老實實說:“我爸是工人,我媽在超市上班。”
我媽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
喫飯的時候,她一直在問張偉家裏的事,房子多大,有沒有車,父母退休金多少。
張偉被問得滿頭大汗,我在桌底下踢了我媽好幾腳,她都不理。
臨走的時候,我媽把我拉到廚房,壓低聲音說:“這男的配不上你,分了吧。”
“媽,他人很好的...”
“好有甚麼用?他家能給你弟買房嗎?能給你弟安排工作嗎?”
“爲甚麼甚麼都得圍着我弟轉?”
我媽一巴掌甩在我臉上:“你再說一遍?”
我捂着臉,不敢說話。
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訴你,你要嫁人可以,彩禮不能低於30萬,否則你就別嫁了,在家幫你弟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