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叔父疼得滿頭冷汗,嬸母指着我渾身發抖:“瘋了!你這個瘋丫頭,來人啊,把她給我綁起來!”
門外的家丁面面相覷,剛要上前。
我反手抽出腰間的軟劍,“錚”的一聲,劍鋒直接抵在了叔父的咽喉上。
冰冷的劍氣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敢動?”
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那些家丁瞬間嚇得退了出去。
我常年在北疆S敵,身上的血性絕不是這些看家護院的奴才敢惹的。
顧雲遲扶着姜雪站起來,咬牙切齒地看着我:“姜黎,你簡直是個潑婦!你如此行兇,就不怕王法嗎?”
“王法?”我轉頭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顧雲遲,你既然提到了王法,那我就跟你好好論論。”
我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賬冊,直接甩在叔父的臉上。
“我父親十年前戰死沙場,陛下感念其功績,賜下鎮國將軍府邸,以及良田千頃,黃金萬兩。”
“這十年來,你們一家三口喫我的,喝我的,住我的。”
“連姜雪身上穿的流光錦,顧雲遲你腰間佩的羊脂玉,全都是我父親拿命換來的家底!”
“你們霸佔了我的家產,如今還要把我掃地出門?”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叔父顧不上手指的劇痛,臉色慘白地看着地上的賬冊。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暗中查清了所有家產的底細。
“你......你胡說八道!那些都是公中的錢!”叔父還在狡辯。
“公中?”我劍鋒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他脖子上的油皮,滲出血珠。
“這將軍府的房契和地契,全都在我母親的嫁妝單子裏。”
“我昨日已經去順天府備了案,覈對了所有的賬目。”
“這十年來,你們一共虧空了將軍府三十萬兩白銀。”
我看着他們驚恐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宣佈:
“限你們三日之內,把這三十萬兩白銀給我吐出來。”
“然後,帶着你們的東西,滾出將軍府!”
嬸母一聽要趕他們走,頓時撒起潑來。
“我不走!我是你長輩,你敢趕我走,我就去告你忤逆不孝!”
“好啊。”我收回劍,冷冷地看着她,“那你現在就去告。”
“順便讓順天府尹查查,你們是怎麼把我母親的嫁妝偷偷變賣,又是怎麼在外面放印子錢的。”
“放印子錢可是死罪,嬸母,你猜你這顆腦袋夠砍幾次?”
嬸母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雞,臉色灰敗。
顧雲遲看着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一直以爲我在姜家是個不受寵的孤女,只能依附於叔父一家。
他根本不知道,這偌大的將軍府,其實全是我一個人的。
姜雪更是急了,她若是被趕出將軍府,那她就只是個破落戶的女兒,怎麼配得上侯府世子?
“妹妹,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姜雪哭着拉住我的衣袖。
“我們可是一家人啊!你把我們趕出去,我們能去哪兒?”
我嫌惡地甩開她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被她碰過的地方,然後將帕子扔在地上。
“一家人?你們算計我未婚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一家人?”
“你們合謀想把我賣去給老太監做填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一家人?”
前世,在送我去和親之前,叔父甚至想把我賣給六十歲的尚書令換取仕途,只是因爲和親的旨意下來才作罷。
這些腌臢事,我心裏門清。
姜雪被我戳中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搖搖欲墜地靠在顧雲遲懷裏。
“雲遲哥哥,我肚子好痛......”她開始裝暈。
顧雲遲心疼壞了,立刻抱起她,怒視着我:“姜黎,你簡直不可理喻!雪兒若是有甚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慢着。”
我冷冷出聲,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退婚書籤了再走。”
我將退婚書踢到他腳下,“按個手印,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顧雲遲咬着牙,眼中滿是屈辱。
他本以爲今日來退婚,我會哭着求他,他可以高高在上地施捨我。
卻沒想到,被掃地出門的竟然是他。
他憤恨地咬破手指,在退婚書上按下了血印,將其中一份扔給我。
“姜黎,你別後悔!”
“你這般心狠手辣的毒婦,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
顧雲遲抱着姜雪,狼狽地逃出了將軍府。
我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將退婚書摺好,收入懷中。
後悔?
我只後悔前世瞎了眼,沒有早點把你們這羣畜生剁碎了餵狗。
我轉過頭,看着癱在地上的叔父和嬸母。
“記住,三天。”
“三天後若是不搬,我就親自打斷你們的腿,把你們扔到大街上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走出了正廳。
陽光灑在我的臉上,前所未有的明媚。
青月,我自幼的貼身丫鬟,紅着眼眶迎了上來。
“小姐,您終於想通了!”
青月前世爲了護我,被叔父活活打死。
看着她鮮活的臉龐,我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
“是啊,想通了。”
“青月,去把咱們院子裏的門鎖換了,這三天,誰敢靠近主院一步,直接打出去。”
我要把屬於我的一切,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