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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在老校區幹了十年宿管,閉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棟樓的配電箱。
我撥通她的電話時,聲音都是啞的。
“媽,你帶上老李叔他們幾個保安,去一趟實驗樓地下室。”
“帶上強光手電和執法記錄儀,千萬別一個人去。”
她沒多問半句廢話。
“好,媽馬上過去。”
十五分鐘後,我媽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裏,老李叔的記錄儀閃着紅光。
我媽站在地下室入口,臉色難看極了。
“螢螢,這裏不對勁。”
我死死捏着手機。
“門鎖了嗎?”
老李叔伸手推了一下。
那扇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應聲而開。
門根本沒鎖。
手電筒的光柱掃進地下室。
裏面空無一人。
更看不到陳淼的蹤影。
但裏面的景象,讓老李叔倒吸了一口涼氣。
角落裏堆滿了廢舊的紙箱。
紙箱上溼漉漉的,散發着刺鼻的易燃化學物氣味。
只要一點火星,這裏瞬間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爐。
而在最顯眼的一個紙箱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個銀色的防風打火機。
我媽把鏡頭拉近。
打火機側面,刻着“JY”兩個字母。
姜螢。
這是我大一參加辯論賽拿的最佳辯手獎品。
昨天陳淼說想借去點一下寢室的香薰,我就給她了。
我媽的手哆嗦了一下。
“螢螢,這是你的東西?”
我咬着牙說不出話。
短信提示響起。
【如果你剛纔去了,剛撿起打火機,門就會被從外面鎖死。】
【通風管道里會扔下帶火星的菸頭。】
【宋星晚會把監控錄像剪輯,只留下你拿着打火機徘徊的畫面。】
【你會被活活燒死,再背上縱火犯的罵名。】
我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老李叔是個退伍老兵,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他媽是想要人命啊!王姐,趕緊退出去,保護現場!”
我媽眼眶通紅。
她在這所學校掃過地、查過寢,賺着微薄的工資供我讀書。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些平時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大學生,心思能毒到這個地步。
“螢螢,媽這就去報警。”
“我已經報了。”我輕聲說。
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淼又發來語音。
“螢螢,你到哪了?我手機快沒電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還是你已經不把我當朋友了?”
她還在演。
她太知道怎麼拿捏我的負罪感。
她知道我最怕別人說我冷血自私。
我沒理會她。
把剛剛錄下的視頻發給了法學系的陸清學姐。
她回得很快:
“固定證據,截圖所有聊天記錄,不要去現場,不要在羣裏回應。”
“姜螢,這是一場蓄意謀S。”
蓄意謀S。
這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我頭上。
我看着照片裏那枚印着我名字縮寫的打火機,血液一寸寸涼透。
宋星晚的語音恰好在羣裏彈了出來:
“陳淼快不行了,姜螢,你真的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