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竹馬公司來了個實習生,總是懵懂天真,看似迷糊又可愛。
公司年會聚餐,她喝醉後倒在了竹馬的懷裏。
「陸總,你喜歡的人能不能多我一個?」
竹馬喉結滾動,那是不由自主心動的表現。
我壓下心底酸澀,撤資,重回家族企業。
後來,京圈大佬江鶴嶼跪地爲我係鞋帶衝上熱搜。
竹馬深夜給我打電話,聲音沙啞:「你和江鶴嶼甚麼關係?」
沒等我開口,江鶴嶼不悅道:「醫生說懷孕初期要多休息,別打擾我老婆孩子睡覺!」
1
「陸總,你喜歡的人能不能多我一個?」
林安安說這句話的時候,人在陸懷瑾懷裏,看的卻是我。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跟小鹿一樣,確實很可愛。
就是這手段有點拙劣。
不過陸懷瑾似乎很喫這套,扶着林安安的手收緊了一分,整個人卻有些微微僵硬,上下滾動的喉結就是他心動的表現。
一看就是被林安安這句話震驚到了,沒回過神來。
嘖。
我心下冷笑,助理琪琪則是氣得不行,「這個女人也太明目張膽了,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她就是在勾引陸總!
「陸總也真是的,還扶她幹甚麼?就應該一把推開再踹上幾腳。
「今天可是年會,那麼多人都看着呢,你是陸總的未婚妻,他怎麼也得給你留點面子呀。
「就算不看在未婚妻這一層,那這麼多年你幫了他多少?還用聯姻的方式幫他在陸家站穩腳步,他就應該連一隻母蚊子都別留在身邊!」
我終是被琪琪最後這句話逗笑,側頭看了她一眼,反過來還要安撫她。
「好啦,你怎麼看上去比我還生氣?」
琪琪的臉緊緊皺在一起,「我就是生氣,難道老闆你不生氣嗎?」
「生氣啊。」我實話實說。
所以,我直接拿出手機給我爸發信息:「爸,我和陸懷瑾的婚約取消了,另外,咱們家對陸氏的投資,也撤了吧。」
我爸怒了,「那混蛋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笑了笑,發了個表情,「就是一點小事情,我自己能解決,爸你撤資就是了。」
我爸秒回:「行,我馬上撤。」
2
「你喝醉了。」
到底是年會,陸懷瑾很快回過神來,站穩身子,他懷裏的林安安則是不甘心的起身。
周遭人竊竊私語,我卻一直挺直腰板,我代表的從來都不是陸氏的顏面,而是我自己。
酒過半巡,林安安到底是沉不住氣,在洗手間外攔住了我。
我居高臨下看着她,並未言語。
林安安下巴微揚,很是直白大膽,「懷瑾跟我說,他心裏永遠有一個地方是屬於我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他搶走的。」
我挑眉,「所以,你不是來拆散我們的,是來加入我們的?」
林安安點頭,「沒錯。」
這小姑娘的精氣神真像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啊!
還挺幽默。
「你們兩個play沒必要帶上我。」我真誠地笑笑,在林安安詫異的視線裏,越過她離開了。
身後又傳來她的聲音,「這麼說,你不會跟我搶懷瑾了?」
我沒說話。
回答她的問題,說真的,還挺掉價的。
宴會廳內的氣氛依舊很熱鬧,員工們自己準備的節目也都很精彩,還在繼續上演。
我站在過道上看了一會,找到我的位置。
剛落座,陸懷瑾的身影便在我身邊落了座。
我側頭看去,眸子淡如水。
他也轉頭迎上我的視線,開門見山,「之前那個林安安喝醉了,我扶了她一把,你別誤會。」
剛纔一直是遊戲環節,但他應該早就想找機會跟我解釋了吧?
我勾了勾脣,淺淡一笑,「嗯,我知道了。」
陸懷瑾神色似乎變得輕鬆,讚許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微加深脣邊的笑意,微微朝他那邊靠近。
陸懷瑾立刻附耳過來,我便輕聲在他耳邊說:「我也告訴你一件事,我剛纔讓我爸對你們公司撤資了,你應該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說完我坐直身子,眼睜睜看到陸懷瑾的臉色又輕鬆變成僵硬。
我又補充道:「我沒喝醉。」
所以,我說的不是醉話哦。
陸懷瑾一向淡定從容的臉上閃過一抹慌亂和焦急,但很快他就恢復如常。
這男人現在自信得很呢,彷彿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
「念念,事關重大,等年會結束我們再談。」
「可我沒甚麼要跟你談的。」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之所以現在還不走,倒不是因爲不想跟陸懷瑾直接鬧開,而是因爲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不想掃大家的興。
陸懷瑾幽深的視線凝了我許久,隨即微微一笑站起身,握住我的手,「念念,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既然有人看過來了,我便起身跟他走一趟。
3
樓上無人的套房裏,只剩下我們兩個。
陸懷瑾一開口便是有些急切的語氣,「如果你是因爲林安安,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她喝醉了,我扶了她一下,就這麼簡單。
「剛纔在下面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你難道我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讓你難堪,讓我自己難堪的事情嗎?」
他急了。
平時那麼少言寡語的一個人,一下子說了這麼多個字,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陸懷瑾的激動倒是把我趁得平靜無比。
我只是淡淡地說道:「你的公司做到現在已經很好了,我想,接下來的路你該自己走了,人總要有所成長,不能一直靠被人幫助,我說的對嗎?」
陸懷瑾微微眯起雙眼,「你甚麼意思?」
他是一個非常自負的人,所以這麼多年不管是在外人面前還是在他面前,關於我對他的幫助,我從未提及一個字。
就是爲了維護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以前覺得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給他們點面子又何妨呢?
近幾年我明白了,有些人是不會感激你爲他所做的一切的。
就像在陸懷瑾的心裏,他公司能有今天,那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所以我說的這番話,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越是給臉不要臉的人,越容易惱羞成怒。
例如此刻的陸懷瑾。
「司念,你是在跟我鬧脾氣嗎?就因爲那個林安安?你就那麼沒自信?」
看吧,他又把問題指向我了。
真是高手。
「陸懷瑾,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況且我們兩個這麼多年了,都很瞭解彼此的脾氣秉性。
「你在我面前演演戲可以,千萬別把自己也騙了。」
我抬手指了指他的心口,「你這裏是怎麼想的,你自己心裏清楚,彼此保留最後的體面吧。
「順便再告訴你,我們兩個之間的婚約也解除了。
「真就是兩家長輩定下的,爲的就是兩家公司親密合作,實現共贏。
「但我們兩個並不合適,所以我覺得這種捆綁再繼續下去也沒甚麼意義。
「你也是這麼認爲的,不是嗎?」
陸懷瑾漆黑的眸底翻滾着濃烈的情緒,像是暴風過境一般,最後終於趨於平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手握住我的胳膊,「念念,你聽我說,我們兩個這麼多年了,不管是感情還是默契,都是別人無法替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震動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眉宇之間閃過一抹不耐煩,陸懷瑾拿出手機,應該是想直接掛斷的,卻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之後,頓住了。
他又看了看我,抿緊了脣,須臾開口道:「念念,我先接個電話,你等我一下。」
說完就出去了。
4
那個來電顯示我也看到了,備註是「林安安」三個字。
呵,都這個時候了他都不肯掛斷林安安的電話,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
我沒等陸懷瑾,直接下樓去了。
路過宴會廳的時候往裏面掃了一眼,竟然看到林安安就掛在陸懷瑾的身上,他們離門口不是太遠,我隱隱約約能聽到林安安說......
「我爲甚麼這麼笨?我是不是總給你添麻煩?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你爲甚麼那麼討厭我,嗚嗚......」
陸懷瑾終是妥協了,直接將「喝醉」了的林安安打橫抱起。
並對公司的員工說:「她喝醉了,我先帶她上去找個房間休息一下,一會就下來,你們繼續玩。」
我已經朝門口走去了。
陸懷瑾估計沒看到我,一路抱着林安安進了電梯。
在酒店門口等車的時候,琪琪追上來了。
是我給她發的微信,讓她出來。
「老闆,真的噁心死我了!那個林安安就是個綠茶婊嘛!
「剛纔你和陸總上去之後,那個林安安就開始灌酒,然後陸總下來她就直接掛在陸總身上,問陸總爲甚麼討厭她。
「陸總也根本沒說討厭她啊,她在那裝甚麼啊?
「現在大家都在議論呢,說林安安今晚兩次對陸總投懷送抱,陸總很難不動心,還說你是不是要跟陸總分手了。」
她越說越生氣,是在爲我打抱不平。
我剛纔都安慰過她一次了,這會只是說:「我們確實分手了。」
「憑甚麼?」琪琪超不服氣的,「就因爲那個林安安?老闆,林安安根本都不配跟你比呀,她是甚麼樣的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你爲了她放手真的不值得。」
琪琪並不是一個刻薄的人,除非她看透了一個人的本質。
林安安的本質今晚真的暴露無遺。
我聳聳肩,「跟林安安沒關係,是陸懷瑾配不上我。」
許久之後,琪琪朝我伸出大拇指。
「......」
5
回到家見我爸媽都沒睡,我這才發自內心地笑出來,在他們問之前開口:「我沒事,只是覺得我和陸懷瑾不合適,而且我對他也沒甚麼感情,所以就撤資了,解除婚約了。」
我爸和我媽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點頭,「行了,那你早先休息吧。」
「你們也是,早點休息。」
我上樓回到房間,洗漱完畢躺在牀上,陸懷瑾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的聲音雖然可以壓低,但還是有些急促。
「念念,那個林安安真的喝醉了,又哭又鬧,我身爲她的老闆,不能不管她......」
「陸懷瑾,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們已經甚麼關係都沒有了。」
陸懷瑾的話被打斷,過了許久,他的聲音才又響起,「你確定?」
「當然。」
我說完掛斷了電話,關機。
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我閉上雙眼,竟然想到了我和陸懷瑾的曾經。
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是標準的青梅竹馬。
兩家因爲關係好,所以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給我們兩個定下了婚約。
當時我和陸懷瑾雖然都知道婚約意味着我們兩個長大了會結婚,卻又不明白婚姻的含義,只知道大人結婚了就住在一起,不會分開,所以我們兩個也沒反對。
反正我們兩個現在也每天都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寫作業......
漸漸長大,知道了甚麼是感情,甚麼是悸動。
可我們兩個似乎都沒有對別人產生過這種感覺,我們之間的婚約便一直繼續着。
我瞭解他有理想有抱負,行動力強。
他知道我性格幹練,學習成績好。
我們兩個都覺得我們很合適。
就這樣,我和陸懷瑾真的在一起了。
我以爲陸懷瑾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畢竟這麼多年,他身邊的女人就只有我一個。
這還不足以說明甚麼嗎?
直到林安安的出現,讓我在陸懷瑾身上發現了我之前從不曾見過的一面。
一向對手下非常嚴格的他,當林安安「不小心」將咖啡灑在他重要的文件上,當着衆人的面他也會說一下她,可我卻看到他微微揚起的嘴角,以及掩在眸底深處的笑意。
走錯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他的懷裏,他也會關心地問一句「沒事吧」,在確定她沒事之後,還會笑着打趣一句,「我第一次看到連走路都走不好的人。」
林安安在他面前經常上演那些「可愛又迷糊」的日常,換做其他人,厭蠢症都會犯,但陸懷瑾沒有。
可能是我心思惡毒?
可林安安那些手段真的是太拙劣了,我也不想一眼就看穿,可我做不到。
一次兩次我還可以用「陸懷瑾沒見過這樣的人,所以覺得有趣,過段時間就好了」這樣的理由來搪塞自己。
次數多了,我若還要繼續騙自己,那我就是傻子。
我這個人有厭蠢症的,看不得別人犯蠢,更看不得自己犯蠢。
林安安怎樣我不管,她「蠢」我可以讓她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眼不見爲淨。
但陸懷瑾不一樣。
他是要跟我結婚,跟我過一輩子的男人。
這個關頭他犯了蠢,那我就丟掉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