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室友驅逐指南
完美室友驅逐指南
我的惡霸室友以佔有別人東西爲樂,不僅偷我外賣、穿我衣服,還考試作弊、借錢不還,甚至在他的“****”上寫滿同學的名字。
就在我忍無可忍之際,我利用手機直播曝光了他的惡行,讓他在老師同學面前丟盡了臉面。
然而,即使將惡霸驅逐出宿舍,宿舍的詭異氣息依舊沒變。
我回想起我的內褲被人用過,牀被人睡過,保溫杯上留下了別人的脣印。
電腦裏還莫名出現了一個叫作"看着你"的文檔,裏頭添加了我錄像下的各種睡姿。
更爲可疑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氣味,和深夜裏靠近我牀邊的影子氣味一模一樣。
宿舍還剩三個人,一個陳天通宵戴耳機打遊戲,一個天天出入圖書館見不着人影。
一個室友隨口說道:“陳碩言他這人粗枝大葉的,應該不會對人玩陰的。你怕不是錯怪他了。”
“如果不是他,難不成是宿舍鬧鬼了?”
1
週五下午,想着即將迎來週末,我特地點了麻辣香鍋的外賣。
我在訂單里加了很多平時捨不得點的食材,備註讓配送員送到宿舍樓下。
可回宿舍的時候卻發現外賣不見了蹤影。
"我外賣呢?"
陳碩言靠在上鋪,刷着短視頻,嘴裏吧唧吧唧地嚼着金針菇。
"甚麼外賣?"
"我的麻辣香鍋。"
"你看着我的碗幹嘛!餓了就再點一份,窮酸樣。"
油湯順着他桌沿往下淌,落在我曬在下鋪欄杆上的白T恤上,胸口洇出幾滴紅色。
這時,同爲室友的郝遠戴着耳機打遊戲,手指瘋狂敲鍵盤,而許遲的牀簾拉得死緊。
"麻煩你注意點,把我的衣服弄髒了!"
陳碩言瞥了一眼。"洗洗不就行了。"
“你給我洗唄!”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衣服沒放好地方,怪我嘍?”
他又夾了一口肥牛,瞥見了我的視線,"怎麼你有意見?"
我掏出手機將訂單截圖,趁陳碩言不注意,還拍了張他手裏的外賣照片,將圖片一一比對。
紅油湯底、大蝦、肥牛、金針菇。果然一模一樣。
他拿紙巾擦嘴,團成一團扔進我的垃圾桶。
"你能不能不要再用我的東西了!你就不能自己買嗎?"
“室友本就有福同享啊。而且你不是貧困生嗎?一天到晚喫這麼好,就不怕我舉報你嗎?”
晚上熄燈後陳碩言的呼嚕聲準時響起來,郝遠的機械鍵盤聲從早到晚都沒停。
我翻來覆去睡不着,面朝牆。
腦子裏全是下午的那片油漬,那是我媽上個月寄來的新T恤。
她還額外寄了些家裏的土特產,叮囑我要分給室友,和室友和睦相處,結果看見陳碩言轉身就把我送的特產扔到垃圾桶裏。
上午九點,窗簾縫裏透進一線白光,我撐着坐起來。
桌上保溫杯的蓋子是松的。裏面有半杯水,還冒着微弱的熱氣。
我清楚地記得昨晚睡前我倒空了它,擰了好幾圈才擰緊。
"起這麼早?"郝遠起身,準備上廁所。
"你半夜見誰動過我東西沒?"
"沒有。"他翻了個身,背對着我,"你東西又丟了嗎?"
"沒,我就問問。"
他衝了下廁所,打了個哈欠,回牀上繼續睡:"我打遊戲到四點,沒注意。"
我看着他無所謂的背影,準備將保溫杯的水倒進水池裏,發現杯沿好像還有其他人的沒清乾淨的脣印。
“可惡!陳碩言這麼噁心,怎麼還用我杯子!”
我將杯口對着水龍頭衝了兩遍,又用洗潔精搓洗乾淨,拿起來毛巾擦了好幾遍杯沿。
出門前我看了眼陳碩言的牀,還是一如既往的鼾聲粗重,我們四個人裏只有他睡得最沉。
2
陳碩言扯掉我的充電線,甩在地上。
"公共區域不養閒人。"
他身着我的那件白T恤,上面還留着洗了三次還沒洗掉的油漬。
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從我衣架上翻出來的,衣服太緊,肚子上的肉把布料撐得發亮。
"那請你不要再穿我的衣服了。"
"你的?"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你知不知道這衣服掉在宿舍中央,我嫌佔着公共空間,就先自己穿着當家居服了。反正也是爛衣服,你不會介意吧?"
我彎腰撿起充電線,線頭有個新鮮的摺痕。
"你沒甚麼想說的?"陳碩言看着我。
"我還能說甚麼呢?"
中午陳碩言去了隔壁打牌。
等他把門關上後,我悄悄走向他的抽屜。
最底下壓着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是密密麻麻的小抄。
高數、英語、政治,按科目分了章節。
之所以知道這是小抄,還是之前考試的時候我看他偷偷摸摸拿出來用過。
等等。
我本以爲這已經是他的究極祕密了,這本子裏原來還夾着一個小的便箋本。
翻開一看,首先是班長名字旁邊畫了個叉,還用簡筆畫醜化人家女生的樣貌。
學習委員名字旁寫着“馬屁精”"假正經"。
往後全是其他同學的名字,有詛咒掛科的,有寫"去死"的。
我的名字也不例外,而且和之前罵我時的口吻很像。
“李然也是個窮酸樣,一天到晚讓我不痛快,哪天我得把他往死裏整。”
甚至還有意Y我們班花同學的內容。
我忍不住把這便箋本丟在地上,皺着眉頭:“甚麼晦氣玩意!”
拍照之前我不忘鎖門,時不時關注門外狀態,然後把這兩本“證據”放回原處。
"你在幹嘛,怎麼翻他東西?"郝遠取下耳機疑惑地看着我。
"我找橡皮呢。"
"他又拿你東西嗎?但是他平時也不用鉛筆橡皮啊。"
"反正我的東西是找不到了。"
"......哦。"他繼續戴上耳機,"沒事,我甚麼都沒看見。"
“不過陳碩言這人雖然粗魯了些,有時候對咱也挺大方的,你不計較他,他就不計較你。”
我聽着郝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沒寫上你郝遠的名字,你當然舒服。
我心裏不禁敲了個警鐘,感覺他倆很可能互相串通祕密。
傍晚去陽臺收衣服。
陳碩言的襯衫掛在最外面擋着位置,我撥開,將我的內褲從衣架上取下來。
可是我的內褲怎麼反過來了?
我每次晾衣服都會注意內衣衛生,從來不會把內褲的內面晾在外面。
風從陽臺上吹過來,這股黏膩的氣味從不來自我的洗衣液,像是某種廉價的薰衣草味,而且感覺洗衣液沒清乾淨,與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
考慮到我沒有多餘的內褲了,只得把這條詭異的內褲重新洗乾淨,然後掛在我的書桌邊。
“我看到甚麼人還會再對我的內褲做手腳!”
我暗自將那股黏膩的味道記住了。
"然哥,你今天洗衣服了?"許遲好不容易出現在我面前,站在水池邊問我。
"週末是該洗洗衣服了,以防甚麼人再繼續惡作劇!"
“你是說我們宿舍有人在捉弄你嗎?”
“你經常不在宿舍,你是不知道。”我看到隔壁郝遠不在桌前,壓低聲音說道。
“不會是陳碩言吧,我其實也一直躲着他。”許遲難得這麼勸我。
“那拜託你儘可能找到證據,必要時我會幫你。”
想着這個宿舍裏終於有個我方陣營的人,我忍不住長舒了口氣。
郝遠回來時,手裏抱着一桶洗好的衣服。
他看了看衣架上晾滿了衣服,無奈地搖搖頭。
“早知道你們今天也洗衣服,我就不洗了,我去走廊上晾了。”
突然,他轉身又問住我,“你洗衣液甚麼牌子的,感覺好好聞。”
“嗯?雜牌而已,我沒覺得有甚麼味道。”
我頓了頓,回到書桌前繼續預習明天的功課。
3
下午,我翹了最後一節水課,提前四十分鐘回宿舍。
郝遠趴在桌上睡覺,耳機掛脖子上沒插線。
我走到自己牀前,停住了。
疊好的被子中間有個明顯的凹痕。牀單上也有一個淺淺的人形壓痕。
我低頭我聞了聞枕邊的氣味,又是那個氣味,和昨天內衣上一模一樣。
"郝遠,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嗯?一點多。"他沒抬頭。
"陳碩言他回來過嗎?"
"他中途好像回來了一會,又出去打球了。"
他終於抬起頭,臉上印着鍵盤痕跡,"怎麼了?"
"我牀上有人待過。"
他眯着眼看過去。"你確定?被子不都是那樣?"
"你看枕頭上有壓痕。"
"你不會是早上起牀太迷糊了吧?"他笑了笑,繼續趴着。
我走到許遲牀邊掀開簾子,他的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端正,書包還撂在牀上。
"許遲今天沒去上課嗎?"
"天知道他的事。他不是每天都早出晚歸嗎?"郝遠的聲音已經悶在臂彎裏。
我回到自己位置上,從抽屜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東西。
裏面是我剛買的針孔攝像頭,我踩着下鋪欄杆粘在橫樑上,鏡頭朝下,正對我的牀。
舊手機連上攝像頭後,我就開始錄製視頻,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面。
"你裝那玩意兒幹嘛?"
"拍老鼠。上個月隔壁就鬧過。"
可是已經過去四天了,除了我千奇百怪的睡姿,甚麼也沒拍到。
然而怪事還在不斷髮生。
第五天早上我拿起牙刷,卻發現刷毛朝下插在杯底。
我從來都是牙刷毛朝上的。
晚上打開電腦,桌面多了一個空白文檔,名叫"看着你"。
文檔創建時間爲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
"兩點十七分你在哪?"我問郝遠。
"我在開黑呢。"他指了指手機,"你不信可以看我遊戲記錄,兩點十五我在羣裏還發了‘上號’。"
"許遲呢?你見他回來沒有?"
“怎麼?我剛回來,趟牀上呢。”許遲拉開牀簾探出個頭。
郝遠顯得越來越不耐煩:"不是,你是得了被害妄想症是吧?"
我越發覺得郝遠可疑,而且陳碩言最近也像在躲着我,像是串通好了捉弄我。
我關掉電腦。又翻看起之前拍下的陳碩言抽屜裏的證據,心想着是時候反擊了。
4
食堂二樓,我端着餐盤坐到郝遠對面。
"前兩天不是期中考試嗎?我看到陳碩言在用高數小抄。"
郝遠筷子停了。"和我說也沒用啊。何況只是個期中考試而已。"
"人家作弊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和我說幹嘛,反正和我沒關係。”
"就是覺得挺險的,萬一學校查起監控來......"
"別說了。"他抬頭看我,"我又沒抄,也不想討論這種話題。"
"你聽見這些也沒事,又不是你說的。"
他站起來收餐盤,"走了。"
當天晚上郝遠打遊戲全程戴耳機,外放音量明顯小了,連咳嗽都壓着。
早上起來,許遲坐在牀邊穿鞋。他很少這麼晚還在宿舍,通常八點就不見人影了。
"今天怎麼沒去圖書館?"
"我想找個人。"他繫鞋帶的手停了一下。
"是陳碩言的朋友,叫甚麼來着......只知道他外號猴子,就是那個戴棒球帽的。他們經常在北門檯球廳玩。"
"你還和他們那幫人玩?"
"沒,我和他不熟,主要是我現在也有急事......"
許遲站起來,拿了個本子往門口走。
"聽他們羣裏說,上次陳碩言打球犯規還踩髒了人家球鞋,他倆現在可能有點裂縫。"
“那要不這樣,我替你去問問情況,如何?”
“正有此意。”
檯球廳內人物算多,我一眼就望見了猴子。
"陳碩言最近怎麼沒來?"
"不知道,神神叨叨的。話說你是?"猴子擦着球杆。
“我是陳碩言班上的李然,他上週還約我打檯球呢,沒想到被放鴿子了。”
我把謊話說得十分自然。
"不過說來也是,聽說輔導員正在查宿舍,他宿舍好像被點名了。我也是路過辦公室聽見的。"
我停住手:"真的假的?"
"不清楚。當聽一樂。"
"那你這做兄弟的,不得提醒一下他。"
猴子掏出手機,"他這人和我打球總喜歡耍賴,早就不待見他了。"
“不過我這話你可別和他說,不然後果自負。”
他說完就亮出拳頭。
回宿舍的時候,許遲坐在牀邊,面前攤着翻開的書。但是看到我就立刻把書合上。
"這麼警惕幹甚麼?難道在看小黃書?"我打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