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陳嘉許天生弱精。
這件事在我和他剛確認關係的時候,他就坦白了。
所以當我發現自己懷孕了,那一刻激動的心情,讓我幾乎要原地跳起來。
我以爲這個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我以爲陳嘉許會和我一樣滿懷期待。
在我爲即將成爲一個母親而欣喜若狂的時候。
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
有甚麼冰涼的液體奪眶而出。
眼淚澆滅了被欺騙的怒火。
後知後覺上湧的,是被背叛的悲傷。
“爲甚麼啊陳嘉許?”
“你明明可以早點跟我說實話,或者要麼乾脆就瞞我一輩子。”
“爲甚麼要在我已經徹底愛上你,滿心歡喜接受你的求婚,跟你回家,決定要跟你共度餘生的時候,才告訴我這些啊?”
陳嘉許聽着我顫抖的聲線。
很輕的嘆了口氣。
“快過年了,家裏老人想見見你,把事情定下來。”
“而且,”他語氣裏聽不出甚麼情緒,“我覺得你該知道了。總瞞着,對你也不公平。”
公平。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諷刺得讓我想笑。
“所以,你的打算是,讓我跟你回去,接受那兩個孩子的存在,以後逢年過節,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一起喫團圓飯?”
“你家裏那個女人知道我的存在嗎?”
“她見到我,是不是還得喊我一聲姐姐啊?她能甘願嗎?”
陳嘉許皺了皺眉。
“盈盈很本分,不會鬧。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孩子們也很聽話。”
“你只需要做好陳太太,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他伸手過來,似乎想碰我的臉,卻在半途停下,轉而理了理我額前的碎髮。
“我說了,小芝,你纔是正宮,你該學着大度些。”
聽他荒謬的說法。
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二十一世紀。
“陳嘉許,你以爲自己是誰,皇帝嗎?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陳嘉許平靜地反問:
“何芝,這五年,我對你不夠好嗎。”
好。
怎麼不好。
物質上從未短缺,工作中傾力栽培,生活裏更是細心體貼。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我選好了,陳嘉許,我要分手,你送我回去吧。”
“我不會跟你回家的。”
聞言,陳嘉許深深看了我一眼。
沒有挽留,沒有勉強。
他點頭,“好。”
我閉上眼,等着陳嘉許掉頭。
可春節期間的高速根本沒有回頭路可走。
密閉壓抑的空間裏,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專屬鈴聲。
在這五年來,我聽過不下百次。
每次陳嘉許接了後,聊不了幾句,就有事要走。
他說是老家的電話,我便沒有多問。
當初那些對他的信任,化作刺向我的利刃。
直到此刻,陳嘉許當着我的面,喊出了那個名字。
“盈盈,你別急,我現在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