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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志願填報當天,媽媽提前給我和雙胞胎姐姐定好了報道機票。
一張是頭等艙的票,名字是蘇燦。
另一張經濟艙的是我,名字是蘇爛。
可目的地,卻全都是姐姐被錄取的學校。
我高考比姐姐高出三百多分,我不想上一所大專,可話到嘴邊就被打斷了。
媽媽叮囑我:
“你姐姐有夢境漂移症,情緒激動時會控制不住傷害自己,你跟她上一個大學,要照顧好燦燦。”
爸爸將A市中心的房產證遞給姐姐:
“房產證上寫着你的名字,作爲你的生日禮物,房子離學校近,到時候你有甚麼需要,蘇爛也能去的及時。”
我抬手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傷疤:
“爸媽我好像也生病了。”
哥哥看到我手腕上的傷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行了,又在學燦燦裝病,當年醫生可是說了這個病只會遺傳給雙胞胎裏的一個人。”
說着將他跪了三天才求來的平安符掛到姐姐脖子上:
“燦燦雖然生了病,但一定長命百歲。”
從小我便是姐姐的影子,贈品,因爲醫生的一句話,沒人相信我也會生病。
就連名字,也是爲了襯托蘇燦而存在。
既然他們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我點開跟老師的聊天界面:
【只要國家願意出錢給我治病,我願意申請八年的公派留學。】
這次,山高路遠,我不願再做她的附送品。
......
按完發送,強烈的情緒波動讓我眼前開始發黑,熟悉的眩暈湧上來,天旋地轉間,我倒在地上。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客廳裏沒開燈,家裏早已沒了人。
我獨自從地板上爬起來,手機屏幕亮起,先印入眼簾的是媽媽發的一家四口在蛋糕前的合照。
朋友圈配文:【恭喜我的寶貝燦燦金榜題名!成年快樂,未來可期!】
我看着屏幕呆愣片刻,心口一陣鈍痛。
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媽媽手裏拎着幾個購物袋,笑着進來:
“燦燦你看這個牌子的牀品,媽專門給你挑的,純棉的,學校賣的肯定不好。”
她看見我坐在地上擋路,眉頭一下皺起來:“你怎麼還在這?”
我緩慢撐着身子站起來,晚上沒喫飯的緣故讓我眼前有些眩暈。
我剛站穩,媽媽把一袋東西遞過來。
“既然起來了,去把燦燦新買的牀品洗了,過兩天要帶去學校的。”
我剛張嘴想問家裏有沒有喫的,就被爸爸打斷:
“我們可沒偏心,你也有份,我打聽過了,學校牀褥一套二百,到時候你用那個剛好。”
可他們剛纔明明還在說學校的四件套不好。
媽媽憐愛地看着蘇燦,眼角泛紅: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我們了,我的燦燦一定不要生病,長命百歲。”
媽媽這副樣子是又想起小姨了。
小姨跟媽媽也是雙胞胎,只是當年生病的是小姨。
這種病會隨着年齡的增加症狀越嚴重,小姨在二十多歲時人就沒了。
我一直知道這個病有多嚴重,多次想跟媽媽說我也生病了,但她從未信過。
姐姐抬頭看見我有些恍惚,輕聲問:“妹妹你沒事吧?”
媽媽把購物袋放在沙發上:“不用理她,網上說了她這種人就是表演型人格。”
哥哥從後面進來,手裏拎着奶茶,插好吸管遞給蘇燦:
“你還是太善良了,她這樣裝模作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勉強扶着牆,又一次試圖解釋。
“我沒裝病,剛纔我真的——”
哥哥不耐煩:“行了,一會兒要喫飯了,快去把牀品洗了。”
我垂下眼,默默拿起四件套。
布料很軟,是定製款,上面還印着蘇燦的名字。
購物袋底下有一張小票。
我掃了一眼,一千二。
二百,不過是蘇燦的一個零頭。
是在外講價時可以隨意抹掉的零頭。
我也是。
蘇燦端着奶茶走過來,站在我面前,眼眶泛紅。
“妹妹你別怪媽媽,都怪我的身體不爭氣,她也是爲我好。”
我看着她問:“你看到我暈倒了嗎?”
蘇燦頓了一下,她說:
“我以爲你在睡覺,就沒叫你。”
旁邊傳來哥哥的聲音:“燦燦,奶茶涼了,快喝。”
蘇燦朝我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蘇燦”兩個字扎得我眼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