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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我在程家住了十七年,真正屬於我的,不過一隻木箱。
裏面沒有珠寶首飾,只有狐仙娘娘賜下的法印、三枚銅錢和一本寫滿程家劫數的舊冊。
程父堵在門口,眼睛通紅。
“蘭溪,你不能走。朝陽不懂事,我把他綁來也行!”
我翻開舊冊。
第一頁寫着:程家受庇百年,以香火爲契,不得欺仙、辱仙、棄誓。
“他已犯第一忌。”
“我沒立即收回氣運,是在還你先祖的香火情。”
程父還想再求,門外卻傳來江唸的驚呼。
她抱着孩子衝進來,手裏拿着一隻赤金狐狸鐲。
“朝陽說這是程家的傳家 寶,讓我替孩子收着。胡小姐,你不會介意吧?”
那鐲子並非程家傳家 寶。
是我成年那日,狐仙娘娘賜我的法器。
它能鎮宅、聚財,也能替佩戴者擋一次血光之災。
程父看清後,幾乎站不穩。
“放下!那是蘭溪的東西!”
江念被吼得眼淚瞬間落下。
程朝陽緊跟着進門,一把將她攬進懷裏。
“一個鐲子而已,你們至於嗎?”
他看向我,神情倨傲。
“你在程家喫住十幾年,哪樣東西不是程家給的?念念喜歡,你讓給她又能怎樣?”
我輕輕合上舊冊。
“程朝陽,你確定要把它給她?”
他像終於抓到我捨不得榮華富貴的證據,笑得更加譏諷。
“怎麼,裝不下去了?嘴上說自己是仙家,實際上連個鐲子都捨不得。”
江念忙把鐲子往下摘,動作卻故意放得很慢。
“算了朝陽,胡小姐從小地方來,沒見過多少好東西,難免看得重些。”
“你不必替她說話。”
程朝陽按住她的手,當着我的面,親自把鐲子扣緊。
“這是程家給你的見面禮,誰也拿不走。”
話音落下,鐲上的赤金光芒驟然變黑。
江念手腕刺痛,驚叫着想摘,卻怎麼也解不開。
我只是看着她。
“我的東西認主。”
“有福之人戴着擋災,心術不正的人戴着,只會替主人承災。”
江念臉色一白:“你甚麼意思?”
“意思是,今後落在我身上的惡意,它會替我記在你身上。”
程朝陽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對念念下咒?”
他力道極大,腕骨立刻泛紅。
程父衝上來將他推開,抬手又要打。
這一次,程朝陽直接攥住父親手腕。
“你打夠了沒有?”
“她搶念念的東西,你反倒幫她?”
程父渾身發抖:“那是她的法器!你偷她的法器送人,還不快跪下賠罪!”
“我不跪。”
程朝陽一字一頓。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向她低頭。”
我看着他眉心第二縷護身金光搖搖欲墜,忽然笑了。
“很好。”
“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我抱起木箱走出程家。
身後,程父哀求他追出來。
可程朝陽只摟着江念,冷聲道:“讓她滾。等她沒錢沒地方住,自然會回來求我。”
他不知道,我踏出程家大門的那一刻,門楣上護了程家百年的狐印,已經裂開了第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