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躺在冰冷的產牀上大出血的時候,我老公正在隔壁酒店給他的初戀辦接風宴。

醫生拿着病危通知書連打十三個電話,他只回了一條短信。

“別裝了,生個孩子能有多疼?晚凝怕黑,我走不開。”

後來,我因爲錯過最佳搶救時間,被迫切除子宮,那個成型的男嬰也成了一具死胎。

他卻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十指緊扣的照片。

配文:“兜兜轉轉,還好是你。”

我點了個贊,然後把公司核心專利的自毀程序按下了回車鍵。

顧澤川,既然你想要愛情,那我就讓你傾家蕩產去愛。

......

我躺在產牀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外湧。

刺骨的冷。

耳邊是監護儀尖銳刺耳的報警聲。

“產婦大出血!快去讓家屬簽字!必須馬上切除子宮,否則大人也保不住了!”

護士焦急的聲音像隔着一層水膜,嗡嗡作響。

我死死抓着牀單,指甲因爲用力而翻折,滲出鮮血。

“我老公......還沒來嗎?”

我咬破了嘴脣,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護士眼眶通紅,拿着手機的手都在抖。

“蘇女士,顧先生的電話打不通,一直提示正在通話中。”

“剛剛打通了一次,他掛了。”

我的心,一瞬間如墜冰窟。

今天是我和顧澤川結婚五週年紀念日,也是我的預產期。

早上出門前,他還親吻我的額頭,說要給我買最喜歡的那家栗子蛋糕。

他說,他會一直陪着我,迎接我們寶寶的降生。

可是現在,我在生死邊緣掙扎,他卻失聯了。

“讓我自己籤......”

我顫抖着抬起手,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行,必須直系親屬簽字!蘇女士你堅持住!”

就在這時,我放在枕邊的手機亮了。

是我的閨蜜林曉發來的一張截圖。

“黎黎,顧澤川怎麼回事?他怎麼在帝豪酒店?”

那是顧澤川發在兄弟羣裏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包廂燈光昏暗,顧澤川手裏端着紅酒杯,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邊,坐着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夏晚凝。

顧澤川找了十年的初戀。

“晚凝回國了,我今天陪她,你們誰也別來打擾。”

視頻裏,顧澤川的聲音低沉寵溺。

夏晚凝嬌羞地靠在他肩膀上,“澤川,你這樣蘇黎姐會不會生氣呀?”

“提她幹甚麼,掃興。”

顧澤川不耐煩地皺眉,“她天天在家裏除了花錢還會幹甚麼,哪有你懂事。”

我的眼淚轟然砸落。

砸在冰冷的牀單上。

原來,他不是在忙工作。

他也不是沒帶手機。

他只是在陪他的初戀,甚至覺得我生孩子是在“掃興”。

我顫抖着手,撥通了顧澤川的電話。

這一次,通了。

“顧澤川......”

我一張嘴,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我大出血......醫生要你簽字......”

“蘇黎,你鬧夠了沒有?”

電話那頭,顧澤川的聲音充滿厭惡。

“晚凝剛回國,情緒不穩定,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喫醋嗎?”

“我都說了,生孩子能有多疼?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你別拿大出血來嚇唬我,狼來了的故事我聽膩了。”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絕望地哭喊:“顧澤川!我真的要死了!孩子......孩子也快不行了!”

“隨便你。”

顧澤川冷笑一聲,“你要是真死了,我正好給晚凝騰位置。”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護士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氣得渾身發抖。

“這還是人嗎!畜生!”

我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無影燈,視線越來越模糊。

下半身已經徹底麻木了。

我感覺到生命的流逝,感覺到那個在我肚子裏待了九個月的小生命,正在一點點離我而去。

顧澤川,我陪你從一無所有到身價過億。

我爲你熬瞎了眼睛寫代碼,爲你喝到胃出血拉投資。

你卻在我的生死關頭,爲了一個女人,要我的命。

“醫生......”

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清醒。

“我沒有家屬。”

“我自己籤。”

“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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