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來世界,男人數量急劇下降,一夫多妻變的正常起來。
因爲反對丈夫娶曾經霸凌過我的人做二房,他故意給我打上聽話奴僕的思想鋼印,害我被研究院徹底拉黑,從此前途盡毀,只能成爲一個沒有任何思想的奴隸。
他還讓霸凌者頂替我到研究院工作。
丈夫認爲這理所當然:
“你就是嫉妒成性,我不過是想娶小欣做二房,你就要跟我離婚。真讓你去了甚麼研究院,還不得翻天啊。”
“既然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大方賢惠的妻子,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做個聽話的奴隸好了。你放心,等小欣在研究院站穩腳跟,我會讓人消除掉你的思想鋼印的。”
三年後,霸凌者成爲研究院二把手。
丈夫如約安排人爲我洗去思想鋼印。
可他不知道,思想鋼印是不可逆的。
我的靈魂早已死去,留下來的只是一副聽話的軀殼。
----------
爲了慶祝霸凌者司徒欣成功升職,成爲研究院二把手。
丈夫特意爲她準備了一個慶功宴會。
當我站在丈夫沈瑜背後出席宴會時。
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有人驚訝道:“白月怎麼來了,她不是打上奴隸思想鋼印,在沈將軍府裏洗衣做飯嗎?”
有人十分不屑:
“她就是個戀愛腦,居然爲了一個男人不娶二房打上奴隸鋼印,真丟我們女人的臉。活該被研究院拉黑。”
沈瑜爲了自己的名聲,在外說我爲了留住他的心,主動給自己打上了奴隸思想鋼印。只要求沈瑜不要娶二房。
“防着有甚麼用,沈將軍和欣姐兩人惺惺相惜,就是全身打滿思想鋼印了,也攔不住人家相愛呀。”
這些嘲諷我的人裏,有好些我曾經幫過的同事,指導過的學生。
他們都曾在丈夫要娶司徒欣做二房的時候爲我打抱不平,說娶誰做二房不好,偏偏是欺負過白工的人。
現在他們圍着我的丈夫和司徒欣,誇他們郎才女貌,纔是真正的天生一對。
司徒欣優雅地走過來,佯裝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哎呀,大家不要再說白姐姐了,沈將軍已經帶她洗去思想鋼印了,她現在是和我們一樣的正常人。”
丈夫沈瑜點點頭。
對着我道:“我有話和小欣單獨說,你找個地方自己休息。”
得到指令,我下意識站成了軍姿,朝沈瑜鞠躬。
接着大喊一聲。
“是,主人。”
全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沈瑜皺緊眉頭,表情不悅。
換作從前的我,一聽說他要和司徒欣單獨說話,便少不得要鬧個天翻地覆。
更不可能叫沈瑜主人——這個極度貶低自我的稱呼。
司徒欣關心道:“白姐姐,你不要生將軍的氣了好不好。你這個樣子,大家都會很擔心你的。”
聽見司徒欣的話,沈瑜便以爲我是在故意和他較勁。
他鉗住我的下巴,冷哼:
“你就這麼喜歡當奴隸是吧,去,把在場所有人的鞋子都擦乾淨,讓大家看看,你平時在家裏是怎麼伺候人的。”
可我真的在一個客人面前跪下,恭敬地抬起對方的腳時。
沈瑜又不顧對方尷尬的臉色,把我踹倒在地。
“白月,你就那麼下賤,我讓你給人擦鞋你就擦鞋,以前那個高傲的工程師去哪裏了?”
我無視被踹的疼痛,立刻站了起來。以一個奴僕的基本修養回話:
“回主人,奴的第一指令就是聽從主人的話。”
沈瑜看上去有些急躁,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想在裏面找到屬於活人白月眼裏的光芒。
可怎麼看都只能看見一團死水。
司徒欣連忙把沈瑜拉走,順了順他的胸口。但也沒忘火上澆油。
“白姐姐肯定是因爲自己當了三年奴隸生氣了。”
“將軍您彆着急,等白姐姐氣消了,她肯定就恢復正常了。”
沈瑜點頭,他看向我,眼裏的怒氣散了些。
“我給你時間,但你記住鬧也要有個限度,別挑戰我的耐心。”
沈瑜並不知道,思想鋼印一旦打上,永遠不可能被洗掉。
真正的白月早在被打上奴僕思想鋼印的一瞬間,就已經死去。
留在他身邊的,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三年前,我剛從國外檢查身體回國。沈瑜便告訴我他對司徒欣有意思,要娶她當二房。
但是我因爲司徒欣霸凌過我,強烈反對,和沈瑜冷戰。
可我沒有想到,沈瑜不顧我的感受,在系統裏將司徒欣登記爲二房,並用全力託舉她在國外發達地區深造。
後來我還查到在沈瑜提出娶司徒欣做二房之前,兩人已經私密交往兩年。
我心死提出離婚。
他便發了瘋一樣給我打下奴隸思想鋼印。讓霸凌者取代我到研究院工作。
還把我的設計圖紙工程報告,通通送給司徒欣。
我因爲打下奴隸思想鋼印,從此前途盡毀。
而司徒欣踩着我的心血在研究院平步青雲。
成爲研究院裏的二把手。
沈瑜攬住司徒欣的腰,兩人看上去恩愛萬分。
有個人看見,忍不住說道:“白月看上去有點死魚眼,沒有欣姐靈動半分。當了三年奴隸,專業技能也肯定忘光了,幫不到將軍半點忙。不知道一直霸佔着正妻的位置幹甚麼。”
沈瑜下意識掃了個眼刀過去,難得維護了我一下。
“她再怎麼樣,也是我沈瑜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注意言辭。”
司徒欣連忙道:“不要亂說話,我是真心愛慕將軍的,當不當正妻無所謂,只要能留在將軍府一輩子,不被白姐姐趕出去,我就很滿足了。”
沈瑜看着司徒欣,滿眼心疼。
“她敢趕你出去,老子就讓她當一輩子賤奴。”
衆人連忙打圓場:
“位置無所謂啦,現在誰看見沈將軍和欣姐,不說你們天生一對啊。”
沈瑜心不在焉,默默放下了摟住司徒欣的手。
他朝我楊了楊下巴,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
“離我那麼遠幹甚麼,站到我身邊來。”
我聽話地走過去,任由沈瑜拉住我的手。
他偏過頭,笑着對司徒欣說:“等會兒我們再談。”
司徒欣溫和地點了點頭,但在沈瑜沒有注意的時候,狠狠剜了我一眼。
在沈瑜的刻意引導下,其他人的注意力從沈瑜和司徒欣的特殊關係上轉移到了司徒欣的升職上,紛紛對她道賀。
隨便不忘拉踩我一腳。
突然,沈瑜手機響起。
他不明白爲甚麼會有陌生人在這個時候打他的電話。
他立刻掛斷。
在同一個號碼連續打進來五次的時候,沈瑜終於黑着臉按下了接聽鍵。
“你找我最好是有急事。”
電話那頭的人見沈瑜接了電話,十分驚喜。
對方是個外國人,操着一口蹩腳的中文。
“太好了,您終於接電話了。我們無法聯繫上白月小姐,她的心臟系統已經運行五年了,再不來我們醫院進行更換,她會因爲設備系統老化死掉的。您是他的緊急聯繫人,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
被打下奴隸思想鋼印後,我所有的通訊設備都被沒收。
只留下一個只能接聽沈瑜電話的特殊手機。
五年前沈瑜被敵軍俘虜,在所有人都準備放棄他的時候。
我駕駛着我的戰鬥機甲鯤鵬號,隻身闖入敵營。
把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他救了出來。
但我因此身受重傷,不僅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心臟受到創傷,只能更換機械心臟勉強續命。從那時開始,我不得不放棄了自己戰士的身份,轉身投入後方,成爲一名機甲工程師。
在場衆人難以置信。
許久,纔有人打破沉默。
“騙人的吧,白月看上去很健康啊。”
電話那邊的人十分焦急。
“人命關天的大事,怎麼可能騙人。快通知她來醫院更換心臟。”
司徒欣忽然帶着一個簡易設備走了過來。
“她說的那麼急,不像騙人,還是先用這套個人身體健康檢測設備檢查一下。”
我雖然當了沈瑜三年奴僕,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設備的貓膩。
裏面所有的數值全部都是提前設定好的。
不出所料。
三分鐘後,司徒欣即尷尬又無奈地說:“白姐姐,再怎麼想要引起將軍的注意,你也不能聯合外人騙他呀。你的身體明明很健康。”
奴僕被設定不能頂嘴,所以聽見司徒欣這樣說,我並沒有甚麼情緒波動。只是淡淡道:“是,明白了。”
沈瑜掛斷電話,冷笑着甩開我的手,毫不猶豫打了我一掌。
“虧你還是個工程師,竟然沒有小欣半分懂事。”
“還敢裝那麼嚴重的身體問題騙人。當初小欣隻身闖入敵營救我出來,身受重傷,一句讓我爲難的話也沒說。”
“可你呢,居然去了外國度假。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當初救下他之後,我怕他爲我擔心,才特意瞞着所有人出國治療。
包房裏氣壓陡然降低,氣氛壓抑沉重。
有人試圖把話題重新轉移到司徒欣身上,誰知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衆人偏頭看他。
他舉起手機,上面是簡單的網友爆料。
“想用思想鋼印讓孩子好好學習的家長趕緊收手,這個東西不可逆,我的孩子現在三十五了,不出去工作,保持着高三的學習強度,身體徹底垮了。”
啪。
沈瑜準備點菸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2.
有人同情地看向我。
“原來思想鋼印是不可逆的嗎?那豈不是。”
言盡於此,在場衆人都知道是甚麼意思。
沈瑜指尖掐緊掌心,通過快速呼吸維持自己的冷靜。
司徒欣隨意地點了兩下桌面,玩笑道:
“各位是不是太緊張了,現在使用思想鋼印讓高中生好好學習都是正常操作了,說不定是那個家長想讓孩子少幾個競爭對手,故意那麼說的呢。”
其他人頓時附和。
“對對,現在的家長爲了孩子的前途,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撒個小謊還不是手到擒來。”
沈瑜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道:
“現在這些家長真是的,居然用這種手段減輕小孩的競爭壓力。”
有人跟着說:“也沒辦法,現在競爭壓力太大了,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沈瑜看向我:“白月,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別給我裝了,趕緊恢復正常。”
我只能對具體的指令作出反應,無法對一個抽象的概念反應。
我無法理解沈瑜說的正常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只好歪了歪腦袋看向他。
語氣誠懇。
“請主人爲正常下一個具體的定義,奴會按照具體定義操作。”
司徒欣雙手抱胸,語氣嘲諷。
“白姐姐,將軍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臺階下,你再繼續那麼矯情下去可不好。”
“會不會是因爲我在這裏,姐姐不是生將軍的氣,是討厭我對嗎?”
她眸中淚光點點。
“只要將軍得到幸福,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的。說完便哭着跑開了。”
沈瑜見我還是沒甚麼反應。
他罵了一句。
“簡直是泯頑不靈。”
“要是小欣出了甚麼事,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隨後追了出去。
生不如死嗎?
我感受着胸腔裏那顆越跳越慢的機械心臟,心說我也沒幾天可活了。
慶功宴的主人公提前離場,其他來參加的宴會的人不過閒聊一會兒就散了。
曾經的一個學生來到我面前。
將冰涼的芯片放在我的手上。
“白老師,這是你教我做的第一個集成芯片。你是我一直追尋的目標,可是現在的您真讓人失望。”
她說完就走了。
我的眉毛跳了跳,下意識收好了那枚芯片。
大概一個小時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接通,裏面傳來沈瑜的聲音。
“紅方酒店803,送計生用品來,草莓味大號別忘記了。”
隱約能聽見司徒欣嬌笑着說討厭的聲音。
我沒有回答沈瑜,學生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不停迴盪。
我記得她,她曾經說“老師,給我一點時間,總有一天,我會成長爲和您一樣的機甲工程師,讓我國的軍隊從此無往不利,戰無不勝!”
但這樣的“走神”只持續了短短几秒鐘。
思想鋼印便發揮了它的作用。
“好的,主人。”
我回答道。
接着來到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執行沈瑜的指令。
可找了半天都沒有他要的草莓味大號。
我只好再給沈瑜打去了電話。
“抱歉,主人。最近的便利店這裏沒有您要的草莓味大號,不過有石榴味大號,您看可以嗎?”
長久的沉默過後,我聽見了玻璃杯被砸碎的聲音。
沈瑜咬牙切齒道:“白月,你到底要裝到甚麼時候,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個指令不夠明確,我無法理解。
“主人,請給我下足夠明確的指令,否則我無法執行。”
沈瑜將牙咬得吱吱響。
“給我找,就要草莓味的,找不到你就去死。”
收到指令,我開始在全城範圍內爲他尋找他要的東西。
等我拿着草莓味大號來到指定地點後,現場一片狼藉。司徒欣挑釁地看着我,用手摸了摸脖子上新種下的草莓印。
語氣得意。
“白月,將軍說要我給他生個孩子。”
我很疑惑,不明白生孩子這件事特意通知我幹甚麼。
我看着她得意的神情,似乎是想要刺激我。
對了,我早已經失去生育能力了。
但是會因爲自己失去生育能力而偷偷哭泣的白月早就死去。
“那就恭喜您了,這是主人要的草莓味大號,我放在這邊的桌子上。等主人醒了,二奶奶記得告訴主人。”
聽到我說的話,司徒欣臉色大變,抓過手邊的香水就朝我砸了過來。
“白月,你故意刺激我是不是!”
可我也沒說錯。
哪怕被打上奴隸鋼印,沈瑜也沒跟我離婚。
名義上,我確實是沈瑜的正式妻子,壓司徒欣一頭。
司徒欣胸口劇烈起伏,看樣子確實是很生氣。
“白月,你別得意。等我生下了將軍的孩子,我看你還怎麼和我鬥。”
我沒有回應她。
正準備退出房間的時候,沈瑜醒了過來。
他看見正準備出去的我,故意把司徒欣摟到自己身上。
“剛剛太用力了,小欣身上都受傷了。”
“你去買兩支好點的藥膏,等會兒幫她塗上。”
我垂眸道:“是。”
但沈瑜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
他舉起桌上只剩下一個的玻璃杯朝我砸過來。
杯子在我的腳邊碎開。
聲音清脆,和炮彈在耳邊炸開的感覺很不一樣。
“知道了就滾,看見你那個死樣子就來氣。”
我也不知道沈瑜在生氣甚麼,他看我這個死樣子三年,在家不遺餘力的使喚我做我曾經絕不可能做的事情。
現在發甚麼瘋。
我無視掉了沈瑜的情緒,走出了房間。
走廊裏,有個小朋友舉起手上的機甲玩具從我身前跑過。
我見那玩具有些眼熟,便朝小孩招了招手。
“小妹妹,你手上的玩具可以給姐姐看一下嗎?”
小孩愣了一下,猶豫兩分鐘後把玩具遞給我。
“這是隱藏版鯤鵬號,給你看可以,要很小心哦,不可以弄壞。”
鯤鵬號,曾經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
我小心地摸過玩具,有一種想要哭的衝動。
但奴僕是不需要有情緒的,奴僕只需要聽從主人的命令。
我把玩具還給了小孩,來到藥店買了兩支消腫祛疤鎮痛的藥膏。
等我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沈瑜已經走了。
司徒欣從牀上起身,隨便披了一件袍子在身上。
微風吹過她的髮絲,確實很美。
她接過藥,嘴脣微微勾了一下。
“將軍要我對你下達命令,跪在那片碎玻璃上,甚麼時候我同意你站起來,你纔可以站起來。”
只是跪一會兒嗎。
我站在那堆碎掉的玻璃前。
毫不猶豫跪了下去。
殷紅的血流了一地。
碎玻璃刺破皮肉的痛苦通過神經快速傳遞到了我的大腦。
我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思想鋼印的加持下。
我跪的更深了一些。
司徒欣瞳孔震顫,她點燃一根女士香菸,偏過頭,去看這座城市華麗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