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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先把錄像關了,別讓外人看笑話。”
陳牧把公文包遞給我,目光從滿地瓷片上掠過,卻沒有查看撬壞的門鎖。
“直播間二十多萬人,外人早就在看了。”
“媛媛靠直播喫飯。你做嫂子的,配合她一期節目,不會少甚麼。”
“她損壞了一件不屬於她的物品。”
陳牧整理着袖口,隨後走到鏡頭前,面色溫和。
“各位別誤會。星野平時在家待久了,對收藏有些執着。家裏的房子和日常開銷由我承擔,她偶爾買點東西,我從來沒有計較。”
彈幕立刻換了風向。
【這纔是好男人,老婆買假貨都替她留面子。】
【哥哥快跑,這種女人只會吸血。】
【她還拿手機錄像,準備訛小姑子吧。】
我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
“陳牧,房子是誰出的錢,你真的不清楚?”
他的手在袖釦上停了兩秒。
“星野,鏡頭還開着。夫妻之間沒必要算得這麼細。”
“既然沒必要算,你爲甚麼反覆強調是你養我?”
陳媛把鏡頭推近。
“嫂子,別轉移話題。你三年沒上班,難不成這棟房子會自己長出來?”
“你哥創業第一年的辦公場地,第二年的過橋資金,還有這棟房子的首付款,都有銀行記錄。”
陳牧走過來,抬手準備碰我的肩。
“你累了,先回房休息。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我退開半步。
“怎麼處理?”
“門鎖換掉,碎片讓保潔收走。至於花瓶,媛媛以後賠你一個更好的。”
“同編號的作品只有這一件。”
“一個瓶子而已。你非要爲了這點東西,讓全家下不來臺嗎?”
王桂花立刻接上。
“阿牧,你就是太慣着她。她喫你的,住你的,還成天擺臉色。換成別人家,早把她趕出去了。”
陳牧對着鏡頭嘆了口氣。
“媽,少說兩句。星野沒有孃家,我答應過會照顧她。她不懂事,我慢慢教就好。”
這句話替他換來滿屏讚美。
我看着他維持得體的表情,忽然不想再爭。三年來,他最擅長把控制包裝成照顧,再把我的沉默解釋成無能。
直播結束後,他把西裝外套遞給我。
“送去幹洗。明晚有客戶酒會,別弄錯了。”
“陳牧,你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講?”
“今天公司的合同差點被你影響。媛媛的直播能替公司增加曝光,你不幫忙就算了,怎麼還當衆拆臺?”
“那隻花瓶的價值超過七位數。”
他低頭查看手機。
“你最近越來越會編了。買假貨不丟人,拿假貨壓家裏人才丟人。”
“你確定它是假貨?”
“星野,真正的限量藏品不會落到普通人手裏。我們過甚麼日子,你應該有數。”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消息停在通知欄。
【牧哥,寶寶今天動得很厲害。你答應陪我去產檢,別忘了。】
備註是“林特助”。
陳牧迅速按滅屏幕。
“公司消息,不需要看。”
“我沒看。”
他盯了我幾秒,拿着手機進了書房。
我抱起外套時,一張米白色卡片從內袋滑出來。上面印着城南一家高端孕產會所的標誌,會員姓名是陳牧,服務對象一欄寫着林薇。
卡片背面記錄着下次產檢時間,正是明天下午。
我拍下正反兩面,又將卡片放回原位。外套上殘留着陌生香水,和消息裏的稱呼合在一起,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書房裏傳來陳牧壓低的通話聲。
“房產和公司資金都處理好了。再等幾天,我會讓她自己簽字。”
“放心,她沒有親人,也不認識律師。離開我,她連住處都找不到。”
我沒有推門。
三年來最後一點遲疑,也在這一刻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我打開聯繫人列表,點開那個沉寂三年的號碼。輸入框裏的光標閃了幾次,我只發出三個字。
“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