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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身強體壯,像男生性格,所以從小不討喜。
我們家族男孩多,爸媽想要一個會撒嬌的小公主。
可我生下來的時候,哭聲震天響。
別的小姑娘穿裙子扎辮子,我頭髮剪得比男孩還短,曬得黝黑。
後來妹妹出生了。
她會說的第一個詞是“媽媽”。
媽媽當場就哭了,抱着她親了又親。
而我,成了一個多餘的的存在。
所以我學乖了,開始學着做飯,打掃衛生。
也許我勤快能幹點,爸媽就會喜歡我。
第一次獨立做出一桌年夜飯。
我緊張地站在旁邊,等着爸媽說一句“好喫”。
爸爸沒甚麼表情地點頭:
“還行,鹹了點。”
媽媽壓根沒動我炒的菜。
她給瀟瀟開了小竈,正一臉慈愛的看她喫飯。
我默默坐下,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
確實鹹了。
後來讀書,我考了全班第一。
爸爸看了一眼,只說了句不錯。
瀟瀟在美術課上隨手的一幅畫,媽媽卻貼在客廳正中央,逢人就炫耀:
“瀟瀟畫的,是不是很有天賦?”
我也會畫畫,我畫得比她好多了。
但是家裏從沒見過一張我的畫。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離開了那個家,遇見了陸子沉。
他牽着我的手,語氣認真:
“小潤,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堅強勇敢的性格。”
“你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你獨立有主見,甚麼都不怕。遇見你,我覺得自己也有更多的勇氣去面對生活。”
我看着他堅定的眼睛想,也許我的人生終於要好起來了。
畢業後,我帶他回家見父母。
喫飯的過程中爸媽全程都在誇瀟瀟。
陸子沉笑了笑,目光在瀟瀟臉上停了幾秒。
後來他說:
“瀟瀟可愛又討喜,性格也軟萌,跟你完全不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我的心臟。
“小潤。”
爸爸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你和瀟瀟畢竟是親姐妹,你忍心看着你妹妹受苦,看着我和你媽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我覺得一陣眩暈,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
媽媽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眼裏溢滿了緊張。
不是爲了我。
是因爲怕我拒絕給瀟瀟輸血。
我使都如釋重負的笑了。
媽媽的語氣變勁憋着淚,點了頭。
瞬間,所有人得熱絡:
“你這半年恢復得怎麼樣了?”
“對了,要不然你就回家住吧,可以順便幫你妹妹試試藥效。”
我喉嚨裏湧上一股酸氣。
他們拉着我東一句西一句地說着。
問我的治療方案,問我喫的甚麼藥,問醫生怎麼說。
每一個問題的落腳點都是瀟瀟,就連目光,也從未落在我身上一秒
我搖了搖頭:
“不了,我的行李還沒到。”
媽媽遲疑了一下:
“家裏確實沒有你的甚麼東西了。不過可以給你收拾一間客房。”
我在這個家裏十八年,最後連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都沒有。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
“不用了。”
去快遞站拿行李的時候,我刷到了瀟瀟的微博。
照片是臥室的全景。
到處都是精心佈置的痕跡,溫馨得像雜誌裏的樣板間。
配文是:
“那個命硬臭女人怎麼配和我爭寵?我有全世界的愛,一定可以戰勝病魔的!”
我盯着那張照片角落裏的娃娃堆看了很久。
一個就要2000多,我當時特別喜歡。
媽媽說,你都多大了還玩娃娃,幼稚不幼稚?
原來這個幼稚的洋娃娃,堆滿瀟瀟的房間。
我看着快遞站那個巨大的袋子,對工作人員說:
“我不要了,麻煩你幫我處理掉。”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這個快遞你保價了的,因爲裏面有一塊玉牌,你確定不要了嗎?”
是剛在一起時陸子沉一步一叩首爲我求的。
“小潤,這塊玉牌能幫你轉運。”
“以後的日子,皆是坦途。”
我輕笑着搖頭:
“扔了吧。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