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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車禍被大貨車追尾,小腿骨直接刺穿了皮膚。
我躺在血泊裏,疼得發抖,只想聽老公的聲音。
電話接通,他劈頭就罵:"你這爭寵的把戲是不是沒完了?你要是想死就趕緊去死,別天天裝病拖累旁人。"
電話那邊傳來他乾妹妹嬌滴滴的聲音:
"哥哥,過山車好可怕,我心跳好快。"
老公對我的語氣更是不耐煩:
"我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正準備玩項目,沒空聽你裝可憐,不是快死了就別再打電話了。"
我強忍劇痛,獨自簽了截肢手術同意書,卻因失血過多,休克在手術檯上。
在重症監護室醒來時,手機彈出乾妹妹的短視頻。
她從一雙戴着婚戒的大手裏,接過限量版玩偶,驚呼:
【哇!我隨口說想要這個絕版星黛露,你竟然花十萬塊找黃牛買來了?】
看着和我無名指上配對的婚戒,我的心臟突然疼得一抽一抽。
原來他從來不是沒時間,只是從來都不愛我。
......
護士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問:"沈微,你先生打了好幾個電話,要不要接?"
我盯着天花板,沒挪眼睛:"不用。"
牀頭櫃上的手機還亮着,鎖屏停在那條視頻的最後一幀。截肢手術單還壓在枕頭底下,紙張的邊角硌得後頸發疼。右腿的位置空了一塊,風扇吹過,那裏卻像還長着一整條腿,一陣一陣地抽痛。
護士嘆了口氣,沒再勸,轉身出去了。
三天後,陸淵真的來了。
推門的力道很大,門把手撞在牆上,"哐"地一聲。白楚楚跟在他身後,手裏攥着一張紙巾,眼圈紅紅的,看着比我這個躺在病牀上的人還委屈。
陸淵幾步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聲音裏沒有一點探病該有的語氣。
"你爲了爭寵連僱人撞車這種苦肉計都用得出來?"
我沒說話。
"楚楚比賽要用的底稿在哪?趕緊交出來,別耽誤正事!"
白楚楚在他身後小聲抽氣,用紙巾按了按眼角,聲音軟得像撒嬌:"哥哥,我不着急的,沈姐姐這個樣子,我怎麼好意思提比賽的事......"
這句話聽着是體貼,落地卻全是提醒。我看着陸淵的臉從陰沉轉成心疼,一點沒耽誤。
我盯着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
"離婚。"
病房裏靜了兩秒。
陸淵像是沒聽懂,皺着眉又問了一遍:"你說甚麼?"
"離婚,"我重複了一次,聲音很穩,"陸淵,我們離婚。"
他先是愣住,隨即笑了,那種嗤笑我很熟悉,以前他嫌弟弟妹妹麻煩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沈微,你現在是甚麼樣子,自己心裏沒數?"
他抬手指了指被子底下空蕩蕩的地方,語氣裏帶着一絲殘忍的耐心,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一個殘廢,離了我,靠甚麼活?"
"我勸你想清楚,"他往後退了一步,拉起白楚楚的手,"少作踐自己了。"
門被他甩上的時候,震得牆上的輸液架都晃了一下。
白楚楚走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種確認獵物已經死透的鬆快。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抬起手,把手背上滯留針的膠布一點點撕開,針管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點血珠,我盯着那滴血,沒覺得疼。真正疼的地方在膝蓋以下,那截已經不存在的小腿,此刻正一陣一陣地發麻發癢,像有人拿針在扎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我從枕頭下摸出那臺備用手機,是我出事前特意存着的,號碼只有一個人知道。
撥號鍵按下去,等待接通的幾秒鐘裏,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清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蒼老的、帶着睡意的咳嗽,隨即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帶着幾分不確定的驚訝:
"......沈微?這個號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