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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公司拿下三千萬年度合同後，老闆讓我好好宴請客戶。
飯局結束，我墊了八千六。
第二天，新來的財務經理把報銷單扔回我臉上。
“人均消費超過兩百，不符合公司勤儉節約的價值觀。”
我沒忍住笑了。
“那這錢誰出？”
她抱着胳膊。
“誰喫的找誰要。”
我點點頭，把收款碼發進客戶合作羣。
【昨晚聚餐共消費8600元，公司財務拒絕報銷，請貴司十位領導每人支付430元。】
......
財務總監宋恬靠在椅子上，滿臉譏諷。
“林經理，公司不是你裝大方的提款機。”
我看了一眼金額。
八千六。
昨晚宴請客戶，總共二十個人。
餐廳是老闆周凱指定的。
酒是他親自點的。
飯局結束時，也是他拍着我的肩膀說。
“只要三千萬合同拿下來，花多少錢都值。”
今天合同拿下了。
錢卻成了我的。
我壓着火問。
“爲甚麼不報？”
宋恬敲了敲桌面。
“沒有提前申請。”
“人均消費超過兩百。”
“屬於鋪張浪費。”
我差點笑出聲。
“你昨天才入職。”
“公司以前沒有宴請申請制度。”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我翻到最後。
制度發佈時間，今天上午九點。
我抬頭看她。
“你用今天的制度，卡我昨天的飯局？”
宋恬理直氣壯。
“我是財務總監，我說不合規就是不合規。”
辦公室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沒人敢替我說話。
宋恬是老闆的小姨子。
大學學旅遊管理。
初級會計考了三次沒過。
昨天剛空降財務總監。
上任第一天，她給自己換了兩萬塊的電腦。
上任第二天，她卡了我八千六的報銷。
我拿出手機，播放老闆昨晚的語音。
“訂最好的包廂。”
“陳總是今年最重要的客戶，千萬別怠慢。”
語音放完，周凱正好走進來。
我看向他。
“周總，這頓飯是不是你讓我請的？”
他腳步一頓。
隨後避開我的視線。
“林喬，宋總也是按制度辦事。”
“你作爲銷售經理，要有大局觀。”
我盯着他。
“八千六對公司是小錢。”
“對我是半個月工資。”
周凱皺眉。
“合同都簽了，後面還有提成。”
“別因爲幾千塊錢，鬧得大家難看。”
我終於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這錢該報。
他只是覺得，我不敢爲了八千六翻臉。
宋恬冷笑一聲。
“昨天誰讓你非要請客戶喫這麼貴的？”
“你自己愛面子，憑甚麼讓公司買單？”
我問她。
“那這錢怎麼辦？”
她抱起胳膊。
“誰喫的，你找誰要。”
辦公室瞬間安靜。
周凱以爲我會忍。
他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了。”
“這次你先墊着。”
“等項目回款，我給你多申請點獎金。”
我點點頭。
“行。”
宋恬露出得意的笑。
可下一秒，我掏出手機，打開客戶合作羣。
昨晚客戶方十個人。
我方十個人。
八千六，各承擔四千三。
我把賬單發進羣裏。
【陳總，抱歉打擾。】
【昨晚商務聚餐共消費8600元。】
【我司財務認定此次宴請屬於個人行爲，不予報銷。】
【根據財務宋總建議，現向實際用餐人員收取費用。】
【貴司需承擔4300元，煩請轉賬。】
消息發送成功。
周凱的臉瞬間白了。
“林喬，你瘋了嗎？”
他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我往後一退。
“我只是按財務要求辦事。”
宋恬猛地站起來。
“我甚麼時候讓你找客戶了？”
“你剛纔說，誰喫找誰要。”
“我是讓你找公司同事。”
“客戶不是人？”
她被噎得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合作羣彈出一條消息。
【陳明遠撤回了一份文件。】
撤回的，正是那份等待總部蓋章的三千萬合同。
緊接着，陳總髮來通知。
【貴司連一頓正常商務宴請都無法承擔。】
【我方無法相信貴司具備承接項目的能力。】
【本次合作暫停。】
【供應商准入審覈同步終止。】
辦公室徹底死寂。
宋恬盯着屏幕，手開始發抖。
周凱死死瞪着我。
“你是不是有病？”
我撿起那張報銷單，拍在他胸口。
“公司連八千六都出不起。”
“卻敢接三千萬的合同。”
“周總。”
“到底誰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