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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聚會上,大家組織玩矇眼捉人遊戲。
我的眼睛先天性失明,心裏對集體遊戲很抗拒。
男朋友走過來,摟住安慰我:“沒事的,我會指導你,保證不會讓你難堪。”
閨蜜也湊到我面前,底氣十足:“我們就是你的左膀右臂,放心玩就是了。”
聽着他們的話,回想起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我身邊開導我,想讓我融入集體。
沉默半響,我還是點了點頭。
遊戲裏,我負責抓別人。
男朋友在一旁喊:“心心,左邊有個人。”
出於信任,我用力撲過去。
我的臉重重摔在地面,磨得發紅。
我重新站起來,沒有多想,以爲只是那個人躲得快。
閨蜜催促我:“往前走五步就可以抓到。”
我數着步子。
最後一步踩空,我整個人直接落入泳池中。
我的腦袋磕在泳池邊緣,有些發暈。
等我再次睜開眼,視線逐漸變得清明。
我往岸上看過去,男朋友摟着我閨蜜在捂嘴偷笑。
其他的人都躲在後面,根本沒有參與進來。
這場遊戲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那我以後也不會再陪他們玩。
......
泳池邊緣沒有防護措施,後腦勺磕出一點血跡漂浮在表面。
宋安壓低聲音,湊到傅斯年面前說:“我就說她會掉下去吧,你賭輸了。”
傅斯年一點沒有注意到水裏無措的我,反而用手捏着宋安的臉頰,寵溺地說:“好,算我輸,那你想要甚麼獎勵?”
宋安嘴角上揚,神祕兮兮的回他:“等會到宿舍樓下告訴你。”
後腦勺的疼痛都不及此刻看到他們親密痛。
我在水裏撲騰,嘴裏喊着:“傅斯年,救我,好冷。”
聽到我求救的聲音,傅斯年才偏過頭,慢吞吞走過來。
速度不疾不徐,一點沒有着急的樣子。
我試探性問他:“斯年,你來了嗎?”
傅斯年敷衍一句:“來了來了,剛剛在繫鞋帶。”
如果我沒有恢復,我可能還在傻乎乎相信他的話。
這十八年來,他對我的照顧我都記在心裏。
我下課被拖堂,他寧願多等一小時,都不願意我獨自回家。
文理分班,爲了保障我的學習,他直接放棄理科實驗班的機會,來我班上輔導我學習。
如今,他冷漠地看着我狼狽樣子,還無所事事。
泳池的水冷的刺骨,我不禁打個寒顫。
傅斯年蹲下身子,伸出手:“江心,拉住我的手,我把你拉上來。”
恢復視力後,我下意識準備把手放在他手心。
傅斯年見到我如此舉動有些疑惑,眉頭微皺。
我趕快左右扒拉,語氣盡量焦急:“斯年,你在哪裏?”
這才讓傅斯年鬆一口氣,見抓不住我的手,他直接跳下泳池抱我上岸。
我實在冷得發抖,縮在他懷裏取暖。
往旁邊一瞥,宋安後槽牙咬緊,眉頭擰成一條線。
也許在我看不見的日子裏,她一直都是如此。
只不過,我是被矇在鼓裏的那個。
我叫了她一句:“安安,你說的五步怎麼讓我下水了?”
宋安立馬換上微笑表情,踏着步子走到我旁邊,抱歉地說:“我不知道你邁得這麼開,對不起啊。”
“可是我現在好狼狽,衣服都溼透了。”
宋安拍着我肩膀安慰:“我們也是想讓你融入集體,畢竟你軍訓都沒和我們一起。”
傅斯年聽聞,在旁邊附和一句:“是啊心心,我和安安也是爲了你好。”
我苦笑一聲,沒有回話。
從小到大這句話我聽得太多了。
因爲看不見,我被她們拉去當守門員,美名其曰想讓我體驗正常人生活。
結果就是我的額頭被撞一個大包,身體多處被打得淤青。
那時候我是真心信任他們。
如今,他們的謊言讓我心寒。
傅斯年見我的襯衫變得幾乎透明,馬上脫下外套遮住。
衣領散發出淡淡的果香。
那是宋安經常用的香水味道。
傅斯年從換衣間拿出一套新衣服遞在我手上:“心心,你先去換一件衣服,我們在外面等你。”
溼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着實不好受。
“好。”
不到五分鐘我就換好衣服,站在換衣間門口準備出去。
外面傳來傅斯年和宋安的聲音。
宋安努嘴抱怨:“你甚麼時候和她分手啊?我們每次親密都要偷偷摸摸。”
傅斯年牽起宋安的手輕輕摩挲,聲音近乎溫柔:“馬上,畢竟當年她出生,我父親不小心用強光照在她眼睛導致她失明,這是我欠她的。”
“那你就忍心讓我難受嗎?”
傅斯年一手將宋安抱進懷裏:“當然不忍心。”
躲在角落裏聽到這些陌生又刺痛的話,我緩緩蹲下,眼淚不由自主流下。
原來他對我這麼好不是他自願的。
只是因爲愧疚。
媽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心心,你下週生日回不回南城?爸爸媽媽都在這邊。”
我盯着屏幕逐漸紅了眼眶,哽咽着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