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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筠捂嘴哭泣。
他一把摟過妻子,嗓音低沉:
“秋筠別怕,念念不會有事。”
“不過......”
裴執序垂眸,盯着裴熙,彷彿在看污穢,
“別讓她死在這兒,髒了念念的眼睛。”
女兒被送去搶救。
我飄在裴執序身後,看着他親手熬粥,吹涼了餵給裴念,眉眼溫柔。
他給程秋筠講着併購案的趣事。
臨走前,還在她額間印下一個吻。
直到進了拍賣會場。
助理遞上圖冊:“裴總,太太下月生日,您看......”
他漫不經心地翻着,直到一個水晶盒被侍者呈上。
燈光下,一枚稀世粉鑽鑲嵌其中。
可襯底的,竟是一截纖細慘白的指骨。
全場譁然。
裴執序臉色瞬間陰鷙。
他聲音慌亂:“拍下來。”
競價一路飆升,他卻只冷冷吐字:
“點天燈。”
水晶盒送到手中。
他原本帶着戲謔的恨意,想看看季檸又耍甚麼惡毒把戲。
可當指尖觸碰到那截冰涼的指骨時,他整個人卻猛地僵住。
那指骨尾端,有一道極淺的、月牙形的疤痕。
“這是......”
他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摩挲着那道疤。
記憶如潮水般撕裂腦海。
六年前,仇家在他車上安了Z彈,他被炸斷右手動脈,血流不止。
是季檸衝進來,徒手掰開了變形的車門。
飛濺的玻璃碎片削過她的手指,深可見骨,卻硬是拖着他爬出了火海。
當時他疼得意識模糊,只緊緊攥着她流血的手,啞聲問:
“怎麼有這麼一道疤?”
季檸疼得臉色煞白,卻還笑着哄他:
“月亮咬的呀,以後你看到這道疤,就像看到我陪着你。”
“月牙疤......”
裴執序喃喃自語,眼眶赤紅。
“不可能......”
他呼吸急促,猛地抬頭看向那枚粉鑽。
那是他當年跑遍南非,又親自在工坊打磨了三個月,才做成獨一無二的戒圈。
他曾單膝跪地,親手爲季檸戴上,發誓此生唯愛她一人。
虛空中,我想起五年前。
程秋筠爲了折磨我,將戒指連同手指一併剁下,扔進了公海餵魚。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執序......”
電話那頭,程秋筠哭着說:“念念高燒驚厥,醫生說情況不好......”
裴執序立刻起身,嗓音溫柔:
“別慌,我馬上到。”
醫院裏。
裴念好奇地趴在病牀邊,盯着角落裏的裴熙看。
看見裴執序進來,她興奮地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這個妹妹......長得好像你呀。”
裴執序立刻否認,聲音冷硬:
“她是低賤的傭人,專門伺候念念的。”
他拿出一堆限量版玩具,蹲下身,耐心地陪裴念搭積木,玩益智遊戲。
那個在商場上S伐決斷的男人,此刻溫柔無比。
助理幾次遞上緊急文件,他都抬手製止,專注地陪女兒堆起城堡。
我看得眼眶發酸。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陪我,掌心貼着我的小腹,描繪着我們未來女兒的模樣。
說我們的孩子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角落裏,裴熙偷偷仰起頭,目光黏在那座絢爛的城堡上,眼底劃過一絲羨慕。
孤兒院的五年,她連一個完整的布偶都沒有。
更別提這種昂貴的、被父親親手搭建的快樂。
可長期的虐待讓她學會了隱藏。
她迅速低下頭,生怕被看見,換來一頓打罵。
裴執序眉頭微蹙,隨手撿起一個木頭小人,嫌棄地扔到裴熙腳邊。
“玩這個。”
他命令道,語氣像施捨。
裴念不解地仰頭:“爸爸,爲甚麼妹妹不一起玩?”
裴執序摸了摸裴唸的頭,嘲諷道:
“念念,她不是妹妹。她是一條狗,是專門用來保護你的。以後遇到危險,她就該衝在前面擋着。你是爸爸的小公主,她的一切,包括命,都是爲了你存在的。”
我心口一縮,劇痛難忍。
熟悉的話語猶然在耳。
從前,他說:“檸檸,你是我唯一的公主,我們的孩子也會是。爲你母女,我做甚麼都值得。”
我看着裴熙,終於看清了她眼底那片死寂的絕望。
裴執序哄睡裴念後,起身對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將裴熙拽到病房中央,按跪在地上。
“廢物。”
裴執序居高臨下,聲音裏淬着冰,
“問你季檸在哪,你不說,讓你逗念念開心,也不理人。留着你有甚麼用?”
他頓了頓,彷彿在思考甚麼有趣的消遣,最終,脣角溢出一行字:
“那就死。”
轟——!
我撲過去,想擋在女兒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