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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自己和男友頭上的壽命值。
戀愛六年,這個數值一直是百分之百,從未變過。
直到我在他兜裏發現一張癌症診斷單。
「貝貝,我不想瞞你的,我只是、只是捨不得你......」
沈澤川抱着我,聲音發抖。
心臟像被攥住,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拼命掙錢。
我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每天加班到凌晨四點,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只爲給他最好的治療。
可他頭上的數字還是一點一點下降。
到百分之零時,我整個人崩潰了,無助地跌坐在地,聆聽死亡的宣判。
病房裏卻遲遲沒有動靜。
路過的保潔忍不住私語。
「這女孩真傻,人家壓根沒生病,被騙的團團轉。」
「每次她一走,宋小姐就來了,我瞧着人家還挺般配的,她就沒點自知之明,別死纏爛打了嗎?」
我瞬間愣住了。
病房玻璃反射出我頭上的數字,它劇烈抖動。
【愛意值驟降中,99%,98%......】
清零後,我滿心悲慼,恍然大悟。
原來他不是快死了,只是不愛我了。
那我也不要他了。
......
我如遊魂一般離開醫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沈澤川蒼白的臉躍然在屏幕上。
「貝貝,你怎麼還沒到?公司今天很忙嗎?都怪我,總讓你這麼辛苦。」
說完,他眼眶通紅。
我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我不來了。」
他擦淚的動作一頓,面白如紙。
「爲甚麼?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不要我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
我能看見屏幕那頭換藥的護士,同房的病人家屬投來異樣的目光。
從沈澤川假裝生病開始,這是他第一百二十次問這句話。
來晚一分鐘要問。
煮的粥太燙要問。
就連當天心情不好,他也要聲嘶力竭,逼我哄着他,寵着他。
眼眶酸澀發脹,我深吸一口氣,扯開嘴角。
「沈澤川,騙我有意思嗎?」
沈澤川瞬間僵住。
這時,一隻白嫩的手臂搭在他脖頸處。
宋佳佳嬌俏的臉上透出點委屈。
「貝貝姐你終於發現了,你不知道爲了瞞着你,我們費了多大的功夫,還以爲你會蠢到一輩子都發現不了呢。」
她妝容精緻,皮膚白嫩,半點看不出三年前資助她時瑟縮的模樣。
沈澤川也不裝了,拔掉黏在手背上的針頭。
「還不是小佳,看了一場戀愛測試節目,非要替我檢驗一下你,小姑娘鬧的緊,我沒辦法,貝貝,你不會爲這點小事生氣吧?」
胃裏傳來刺痛。
我突然想起,就在昨天,爲了湊醫藥費,我陪客戶灌了兩斤白酒。
晚上痛到渾身冷汗,早上還給他煮了白粥。
「我不生氣。」
保溫袋被丟進垃圾桶。
我寫好辭職報告,開車前往公司。
視頻那頭,沈澤川鬆了一口氣。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上來把我和小佳接回家吧,這幾天她爲了你,可是受了許多委屈。」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
我聽着那頭傳來的嘟嘟聲,偏頭看向車窗。
頭上的數字還是沒有變。
【愛意值:0%】
從前的我一直把它當做壽命值,每天誠惶誠恐,怕得要死。
現在......
我勾起諷刺的笑,打轉方向盤。
上司已經收到我的郵件,惋惜道。
「雨貝,你真的要走?這次收購案要不是你,我們公司還真拿不下來,是不是薪資原因?我可以向上面申請......」
「不用了陳經理。」
我捂住胃部,苦笑道。
「我不年輕了,身體也不行了。」
上司瞭然,似乎想起我吐出殘渣混着血絲的模樣,他邊審批邊隨口問道。
「你那男朋友還好吧?這麼拼命工作,不就是爲了給他治病。」
我平靜道。
「以後再也不需要了。」
上司好像誤會了甚麼,安慰道。
「節哀。」
我沒有解釋,將工位上的東西裝好。
剛走出公司大樓,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車突然衝出來,把我颳得一個踉蹌。
「不是讓你來接我們嗎?怎麼這麼不聽話?」
車窗降下,露出沈澤川冷峻的臉。
宋佳佳坐在他身旁,笑嘻嘻道。
「貝貝姐肯定還在生氣,不然怎麼會一聲不吭就跑了,但是姐,聽我一句勸,欲擒故縱的把戲少耍,男人會煩的。」
我望向沈澤川,只見他偏頭,一臉默認的模樣。
光滑漆黑的車身反射出我憔悴的面孔。
眼底青黑,眼底佈滿血絲。
「我也不是故意瞞着你的,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小佳一樣不虛榮不圖錢,喏,你那二手車也該換換了。」
車鑰匙從車窗裏丟出來砸在我身上。
沈澤川抬了抬下巴,讓司機下去,對我說。
「這車給你,晚上老爺子壽宴,他可是嚷着想見你好久了,我得把我寶貝女朋友帶回家讓他看看。」
宋佳佳倏然攥緊拳頭,眼底閃過妒恨。
我沒甚麼表情,看着他頭上的【0%】,後退一步。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