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全城名流都不會知道,舒家那位被養在溫室裏、規矩端莊到連頭髮絲都挑不出錯的豪門乖乖女舒念,每到週五深夜,都會把自己沉進城中村最混亂的地下八角籠,和一個滿身血污的黑市拳手抵死糾纏。
在這場不見天日的地下戀情裏,舒念揹着整個家族,如同飛蛾撲火般沉淪了兩年。
今夜的陸景深打法尤爲兇狠,贏下擂臺後,他將舒念壓在逼仄更衣室的鐵皮櫃上。
男人身上的汗水混雜着濃烈的血腥氣,粗糲的指腹帶着厚重的老繭,強勢地摩挲着她常年彈奏鋼琴的嬌嫩手指。
“舒大小姐,甚麼時候給我個名分?” 陸景深咬着她的頸側,聲音沙啞又帶着極強的侵略性,根本不像個底層拳手,倒像是個隱匿在暗處、隨時準備撕咬獵物的狼。
舒念被他逼得呼吸凌亂,指尖死死攥着他黑色的背心:“下個月......下個月我爸的公司五十週年慶典結束,我就向家裏坦白,好不好?”
“太久了。” 男人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暗芒,隨即掐着她的腰將她揉進懷裏,“你最好別騙我。”
舒念不是不想公開,而是舒父對她有着極其病態的控制慾。
在舒家,財閥的顏面和聯姻價值高於一切,她的人生軌跡被精確規劃到了每一寸,更別提愛上一個地下拳手,這簡直是把舒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隔天下午,舒念和名媛閨蜜喬喬在半島酒店喝下午茶,正猶豫着怎麼開口探探家裏的口風。
喬喬突然湊了過來,神色複雜地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念念,你平時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圈子,但這個獵奇的加密論壇最近有個帖子爆火,我看着實在太眼熟了。”
舒念本無心八卦,但目光觸及屏幕的瞬間,手裏的紅茶杯猛地晃了一下。
帖子的標題是:【金絲雀折翼日記:如何馴服財閥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發帖人是個不露臉的男的,他在帖子裏像寫觀察日記一樣,記錄怎麼用各種粗暴的手段,一步步摧毀一個頂級白富美的尊嚴。” 喬喬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最變態的是,他放出來的局部照片雖然打碼了,但這女的右手虎口那顆紅痣,還有手腕上那條舒伯父去年在蘇富比拍下的絕版定製手鍊,怎麼跟你那麼像啊?”
舒念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秒凝固了。
那不僅僅是像。
照片裏的背景,是更衣室生鏽的鐵皮櫃;那隻被粗糙麻繩捆住、泛着紅痕的右手,就是她的手!而照片邊緣,男人的半截小臂上,有一道極其猙獰的燒傷疤痕。
那是陸景深爲了救她,在賽車場意外起火時留下的疤。
“念念?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喬喬嚇了一跳。
“我......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一步。”
舒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到城中村的。
她如同墜入冰窖,大腦嗡嗡作響。
她不顧一切地衝向陸景深所在的地下拳館,她想親口要一個解釋,哪怕他說是被人偷拍了,她都願意信。
拳館白天不營業,靜得可怕。
舒念穿過幽暗的走廊,剛靠近陸景深的休息室,就聽見裏面傳出幾個男人的鬨笑聲。
“深哥,差不多得了,那帖子熱度太高,萬一真被人扒出是舒長明那寶貝女兒,舒家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我們這兒掀了。”
“掀了不是正好?” 陸景深的聲音懶散地響起,伴隨着打火機砂輪清脆的摩擦聲,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薄涼,“我要的就是舒長明身敗名裂。”
舒念僵在門外,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門內,陸景深的朋友還在咂嘴:“真沒看出來,平時在那些晚宴上端莊得跟個仙女似的舒大小姐,在深哥牀上那麼浪。不過深哥,你爲了報復舒長明,在這個女人身上耗了兩年,也真夠有耐心的。”
“S人誅心懂嗎?” 陸景深冷嗤,“十年前,舒長明爲了吞併我爸的公司,惡意做空僞造證據,逼得我爸從頂樓跳下去。他舒長明最在乎甚麼?名譽、股價,還有他那個被奉爲豪門典範的完美女兒。”
“等下週舒氏集團五十週年慶典,舒長明最風光的時候,我會送他一份大禮。讓他親眼看看,他引以爲傲的聯姻籌碼,是怎麼被一個底層混混折斷玩爛的。”
轟——
舒唸的大腦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下,一片荒蕪。
那兩年的繾綣溫存、火海里的捨命相救,全是一場淬了毒的騙局!
她連推門質問的力氣都沒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踉蹌着逃離了那個令人作嘔的地獄。
接下來的一週,舒念像一具行屍走肉。
她試圖切斷一切網絡,試圖裝病阻止慶典,可舒長明視這次週年慶爲家族跨越階層的最關鍵一步,不僅請了全國的政商名流,還要在當晚宣佈舒念與另一頂級豪門太子的訂婚消息。
院慶當天,市中心七星級酒店的宴會廳燈光璀璨。
舒長明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站在巨型屏幕前,意氣風發地舉起酒杯:“舒氏能有今天,離不開各位的鼎力支持。今晚,我還要宣佈小女舒唸的一件人生大事......”
“爸!別開了!” 舒念從後臺瘋了一樣衝出來,聲音淒厲,華麗的禮服裙襬絆得她狠狠摔在地上。
可太遲了。
舒長明按下了背後大屏幕的遙控器。
預想中的企業宣傳片和訂婚照片沒有出現。
高解析度的巨型屏幕上,赫然跳出了一張張未打碼的極度私密、甚至帶着凌虐性質的照片,伴隨而來的,是擴音器裏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喘息與求饒。
“陸景深......受不了了......” 錄音裏,那是舒念徹底失控的哭泣聲。
“求我。” 男人惡劣的低笑聲環繞在整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幾千人的會場,死一般的寂靜後,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譁然與驚呼。
無數道鄙夷、震驚、噁心的目光,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將臺上的父女倆千刀萬剮。
“你......” 舒長明死死盯着屏幕,雙眼暴突,指着舒唸的手指劇烈地顫抖着。
他費盡心機經營了一生的財閥帝國,他引以爲傲的豪門顏面,在這一刻淪爲全天下的笑柄。
“不......爸,你聽我解釋......”
舒念絕望地撲向主席臺,可下一秒,舒長明突然死死捂住胸口,喉嚨裏發出一聲詭異的格格聲,整個人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砸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