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理解蕭行淵爲甚麼要用下藥的方式,去娶姐姐爲妻。
這個舉動,既讓他毀了重諾的人設,又害他被滿京嘲笑。
可姐姐一番話,讓我醍醐灌頂——
「家族」。
姐姐是沈家嫡長女,她的婚姻,不僅僅是代表着她自己,還代表着整個家族的選擇。
誰娶了姐姐,就代表沈家和誰綁定。
而蕭行淵,他有奪嫡的野心,卻非要裝出一副淡泊明志的樣子。
他不娶高門嫡女,而是當着陛下的面,許諾等我生子後就抬我爲正妻,就是在裝淡泊。
但事實上,他很清楚我這個庶女,不能給他帶來岳家的助力。
他想要岳家的助力,又不能明着來。
就只有把主動的求娶變成被動的接受。
而且娶的這個正妻,也不能是別家貴女。
如果是別家貴女的話,我不會願意讓出正妻之位的。
只有姐姐,她是嫡是長,沒有我爲妻她爲妾的道理。
所以,蕭行淵若想無辜地娶到姐姐,就只有下藥之後,將污名推給姐姐這一條路走。
這樣一來,罪魁禍首是姐姐。
毀了名聲的也是姐姐。
前世姐姐未嘗沒和父母解釋過藥不是她下的。
但聲譽已毀,父母除了將姐姐嫁給蕭行淵,也沒有別的辦法。
且嫡女庶女都嫁了蕭行淵,就算沈家不站隊蕭行淵,也沒人會信。
任誰都覺得沈家和蕭行淵早已經深度綁定。
而蕭行淵一舉多得。
事後說起來,他也只不過是個無辜背上桃花債的好男人。
整件事從頭到尾,輸的就只有我和姐姐。
姐姐輸了聲譽,我輸了正妻之位。
現在再想來,蕭行淵或許從來都沒真心想過抬我爲正妻。
我是他拉攏沈家的墊腳石。
我兒子是他毫不在意的庶長子。
所以哪怕我兒高燒病重,命不久矣,他都沒想着來多看一眼。
只有我,抱着高燒的孩子,一遍遍摸着他的體溫。
發現他溫度漸漸降了下來,以爲他終於退燒了。
正要高興,卻發現那是屍體在發涼。
我掐着掌心才勉強忍下淚水。
感受着肚子裏的胎動,我深吸一口氣。
其他事都可以以後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攪黃蕭行淵想要強娶姐姐的謀劃。
這一世,我一定不再讓姐姐被算計,不再姐妹反目。
原本姐姐入府探望我,我的衣食羹湯總由她照料。
前世蕭行淵就是在庖廚外偶遇姐姐,藉口想喝羹湯,引着姐姐去了他的書房。
這一次我早早知道羹湯被動了手腳,而蕭行淵正伺機偶遇,我就自然不會再讓姐姐跳入火坑。
於是我拉着姐姐不停說話。
直到落日熔金,庖廚那盅羹湯肯定早已放涼被下人倒掉,我才停了話頭,放姐姐離開。
等天徹底黑透,只見蕭行淵從外面走進來,臉上多少帶着點急切。
見到我,他蹙眉問道:
「今日你姐姐沒去端羹湯嗎?」
「你有孕在身,得多補補,羹湯不喝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