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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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去考場的路上顛簸。
林薇薇第N次拽我胳膊:“晚晚你看,陳默又一個人坐最後排,好可憐哦,我們去找他說話吧?”
我盯着她塗了透明脣膏的嘴。
就是這張嘴,上輩子說:“高考哪有一個人的人生重要?”
然後眼睛都不眨,抓起我倆的准考證就扔了出去。
就爲了向那個說“你敢扔准考證我就和你交往”的校霸陳默,證明她偉大的愛情。
那天風很大,兩張准考證飄得無影無蹤。
我蹲在路邊哭得快要暈過去,她站在旁邊翻着白眼說:“不就是一場高考嗎?大不了明年再考,哪裏有我的愛情重要?”
我回去復讀了一年,壓力太大急性心梗猝死在刷題的書桌上,到死手裏都攥着沒做完的模擬卷。
第二次重生,我學乖了,提前把自己的准考證鎖在內側口袋裏,說甚麼都不交給林薇薇。
結果她跟陳默沒談攏,陳默當場敲碎大巴玻璃跳車,司機猛打方向盤差點追尾大貨車,整車考生被困在高速上整整三個小時,所有人都錯過了高考。
我沒書讀,進電子廠打了五年工,天天熬十四小時的大夜,最後查出胃癌晚期,躺在出租屋的硬板牀上等死的時候,刷到林薇薇的朋友圈,她跟陳默拿着專科錄取通知書在學校門口接吻,配文“謝謝那年高考的意外,讓我遇到了對的人。”
第三次重生,我拼了命躲着他倆,上大巴就坐在最前排,到了考點第一個衝下車安檢,眼看着就能進考場了。
陳默那羣來給他助威的兄弟騎着機車橫衝直撞,直接把我撞飛出去三米遠。
我躺在血泊裏最後看見的,是林薇薇挽着陳默的手站在路邊,皺着眉吐槽:“真晦氣,撞誰不好撞她。”
三次死亡的痛感還留在骨縫裏,我看着林薇薇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差點咬碎後槽牙。
“薇薇,”我聽見自己用一種異常平穩,甚至帶點笑意的聲音說,“你剛纔是不是說,‘高考哪有一個人的人生重要’?”
林薇薇眨了眨眼,表情是她熟悉的、那種自以爲充滿憐憫和神性的光:“是啊晚晚,陳默他看起來那麼難過,如果我們不去照亮他,他可能就永遠活在黑暗裏了。一場考試,怎麼能和拯救一個靈魂相比呢?”
我笑了。
忽然就在林薇薇那張寫滿“聖母光輝”的臉旁邊,我看到了幾行半透明的字,突兀地飄在那裏:
【來了來了!扔准考證經典名場面預熱!】
【坐等“爲了你我可以放棄全世界”劇情,狗血但愛看!】
【沒辦法,誰讓這是《救贖那個陰暗校霸》的言情小說世界呢,一切都要爲男女主的愛情服務嘛~】
冰冷的文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
原來如此。
原來我三次慘死,三次錯過人生僅有的公平機會,不是因爲倒黴,而是因爲我是一本破書裏的炮灰。
我的痛苦,我的死亡,只是別人愛情戲裏一點無關緊要的背景音,是讀者眼裏“狗血但愛看”的劇情。
滔天的委屈和憤怒沒有沖垮我,反而在胸腔裏凝結成一塊燒紅了的、堅硬的鐵。
“你說得對,薇薇。”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更柔和了,她甚至伸手,輕輕握住了林薇薇的手,“拯救一個人,確實比一場考試重要。”
林薇薇眼睛一亮:“晚晚,你終於懂了!”
我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腕,力度不輕不重:“所以,把你和我的准考證,都先給我保管吧。我們輕裝上陣,才能更好地‘拯救’他,對不對?”
她愣住,眼神閃爍。
【咦?女配怎麼忽然開智了?】
【拿回准考證有屁用,該擋刀還是得擋。】
【垂死掙扎罷了,劇本早就寫好了。】
“薇薇,你不信我?”我垂下眼,聲音帶上恰到好處的顫音,“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當然不是!”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從她那個寶貝小包裏掏出兩個透明文件袋,塞了一個給我,表情委屈又堅定,“說話算話啊?你要是敢耍我,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林薇薇嘟囔了兩句,還是把我的准考證掏出來遞給了我。
我指尖冰涼,攥着那張印着我照片的准考證,心臟狂跳。
這是我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拿到能改變我人生的入場券。
我沒猶豫,直接把准考證塞進了校服最內側的貼身口袋,拉好拉鍊,又按了兩下,確定不會掉出來,才抬眼衝林薇薇扯了扯嘴角:“走,去找陳默。”
林薇薇瞬間喜出望外,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最後一排走。
最後一排,陳默戴着帽子,像一坨移動的烏雲,散發着“生人勿近”的煞氣。
林薇薇一秒進入狀態,聲音甜得能齁死蜜蜂:“陳默同學,你別難過,今天是新的開始......”
陳默抬頭,帽檐下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掃過她,又漠然地移開。
他拿出手機,打字,冰冷的電子音響起:“關你屁事。滾。”
林薇薇表演着堅強與心痛。
陳默臉上煩躁更重,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我沒看他打字,我在看新的彈幕:
【能預警!男主馬上要放大招了!】
【彈幕】雖然但是,作者給男主設定的‘悲傷**綜合症’真的笑yue了,一掐就哭的校霸是甚麼品種的哭包啊?】
【劇透死全家!不過這個弱點真是絕了哈哈!】
【可惜炮灰女配不知道,知道了也沒那個豹子膽。】
【+1,她要有那膽子,我直播倒立洗頭!】
悲傷**綜合症?
我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一樣,牢牢釘在陳默的胸口。
就在這時,電子音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惡劣:“證明給我看。把你,或者她的准考證,從窗戶扔出去。否則,滾。”
林薇薇渾身一顫,猛地扭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裏,有掙扎,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完成“神聖獻祭”的、令人作嘔的興奮。
“晚晚,對不起,但是爲了......”
“不用對不起。”我打斷她,向前一步。
不是走向車窗,而是直接站到了陳默面前,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漠的皁角味。
他皺眉,眼神陰沉地刺向我,手指抬起,似乎準備打字讓我“滾遠點”。
全車的目光,包括演技被打斷、一臉懵逼的林薇薇,都聚焦在我身上。
就是現在。
我抬起右手,快、準、狠,隔着那層薄薄的黑色T恤,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掐住他左胸口某個凸起的點,用力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