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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京兆府大門,外面狂風大作。
豆大的雨珠噼裏啪啦地砸下來,陸無雙站在皇城街邊,忍不住抖了抖。
蕭池凜的馬車正好在她面前停下,頑劣的聲音裏滿是戲謔:“東西拿爽了?”
陸無雙沉默幾秒,才啞聲問道:“你有甚麼事?”
“甚麼事?”蕭池凜冷嗤出聲,“陸無雙,你還真是死性難改,既然拿了我的銀錢,就馬上滾回王府把正堂臥房收拾乾淨,今晚若雲要跟我住。”
即便已經決定和離,陸無雙的心還是沒出息驟然緊縮,鼻頭髮酸。
半晌才強壓下苦澀,悶聲回答:“知道了。”
可這樣的乖順,非但沒有讓蕭池凜感到滿意,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
陰戾涼薄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針,從馬車裏直射出來:“好,好樣的陸無雙,還真是有錢能買喪良心的鬼!”
說罷,就命令車伕揚長而去。
大雨傾盆。
陸無雙木然地站在雨中,久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有路過的大嬸擔憂地拍了拍她:“姑娘,你怎麼了?沒事吧?”
她才驟然清醒。
掌心傳來鑽心的刺痛。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壓出一片血痕,早已泛起青紫。
原來,她還是會如此難過啊......
陸無雙回到王府時,全身都已經溼透了,她想趕緊先回去擦乾淨換身衣裳,再去收拾臥房。
可當她準備推門的時候,卻發現門栓在裏面掛上了!
陸無雙倏然頓住。
許久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拒之門外了。
她苦笑垂眸,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門,無人回應。
又嘗試着用力握住門環,重重磕了許久,依舊毫無動靜。
就這樣,在狂風驟雨的惡劣氣候裏,陸無雙只穿了一件單薄紗衣,蜷縮在門邊的角落裏整整兩個時辰。
她凍得瑟瑟發抖,額頭的溫度卻不斷飆升,腦袋一陣陣眩暈。
終於,“吱呀”一聲,王府的大門從裏面打開了。
管家冷着臉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神情沒有絲毫憐憫。
“王妃,您可以進了。”
“攝政王交代,拿了王府的錢,就該守王府的規矩,這兩個時辰算是薄懲,望您今後安分守己。”
陸無雙臉色慘白。
已經混沌的無法正常思考。
卻還是聽懂了一件事,原來是蕭池凜故意讓她關在門外挨凍的。
她自嘲地慘笑,踉蹌起身,沉默地走了進去。
洗澡、換衣服,整個過程始終昏昏沉沉。
然後全憑一口氣強撐着收拾完正殿臥房,回到偏殿便一頭栽倒在地板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混沌中,陸無雙覺得自己的身體裏像是時而有一把火在劇烈燃燒,時而又被推進了遠疆深不見底的冰河中。
強烈的窒息感讓她絕望,卻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她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提起來,狠狠甩了兩記耳光。
而沈若雲的尖叫聲響徹王府,衣衫半裸地捂住胸口,身後是從房間門外一直延伸進來的滿地凌亂的衣衫。
蕭池凜目眥欲裂:“你躺在正殿臥房的地板上裝甚麼,故意讓若雲難堪是不是?”
陸無雙徹底清醒,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她根本沒有堅持到回偏殿就暈倒了,而蕭池凜和沈若雲在門外就迫不及待地一路親熱進來!
沈若雲臉色漲得通紅,眼角蓄滿淚滴:“王爺,王妃這就是故意的,這要是傳出去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說完就大哭着轉身向外跑,卻腳下一個踉蹌,眼見着就要摔倒。
蕭池凜眼中閃過一抹鬱色,立刻上前將她穩穩抱住,轉頭對着陸無雙怒吼道:“還不快滾!”
然而沈若雲拼命掙扎,又哭又鬧。
伸手抓住東西就向外亂砸,一隻白瓷花瓶重重砸在了陸無雙的額頭上。
“嘩啦——!”
白瓷在她頭頂碎裂,滾燙的鮮血順着臉頰流淌。
陸無雙本就頭暈目眩,此刻更是幾乎要直接跌跪在地,凌遲般地疼。
她茫然抬手,覆蓋上額頭的傷口,觸感滾燙。
原來是高熱了啊......
陸無雙想到從前每次突生高熱,蕭池凜都心疼至極,爲了讓她快點降溫,甚至不惜走進冷庫把自己的身體凍冷後,再回來緊緊抱住她。
“依依,看你生病,比S了我還難受,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替你去承受。”
可如今,那些令人心動的瞬間,卻早已煙消雲散。
只剩彼此日漸濃重的折磨,至死方休。
蕭池凜看着她虛弱的模樣,臉色驀地一僵。
雙手無意識地攥緊。
剛要上前,沈若雲委屈的聲音哽咽道:“王爺,您還是放開我,讓我走吧!”
“從前就算再如何,王妃也只是跪在地上不準抬頭,這麼直白地看着,不就是想羞辱我嗎,告訴我這是她的臥房,我根本不配進!”
蕭池凜將她攔腰抱起,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別生氣,我會幫你討回公道。”
“走,去榻上先坐好,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撞開陸無雙,走向牀邊。
陸無雙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後腰重重撞在矮櫃的邊角,刺痛席捲全身,狼狽地跌坐在地,好像她纔是那個卑劣又骯髒的外室。
她自嘲慘笑,忍住痛苦,艱難地站起身。
平靜地開口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身體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蕭池凜臉色鐵青地打斷她的話,“你現在找藉口都這麼拙劣了嗎,錢財到手了裝都懶得認真點了?!”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噁心!”
陸無雙怔在原地。
無法解釋。
看得蕭池凜更加火大:“沒話說了是嗎?”
“好,既然如此,女兒犯錯父親擔責!”
“來人,通知皇城醫館,好好招呼一下我的好岳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