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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淺回到正廳時本以爲所有人都走了,卻不想衆人還在,蘇沁兒正說着甚麼,引得衆人哈哈大笑。
大家都用一種寵溺包容的目光看着蘇沁兒,包括慕少煊。
蘇離淺的心臟有些密密麻麻地疼,八年來的執着,不可能在她心中沒留下一點痕跡。
她本欲走開,卻被蘇沁兒一把拉住了手。
“別走啊淺淺,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爲甚麼一看到我就要走啊?”
蘇沁兒說完的下一秒,正廳裏的男人全都轉過頭來,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看着蘇離淺。
蘇離淺扯了扯嘴角,又是這樣。
他們從來不講對錯,只要蘇沁兒難過一點,那麼她蘇離淺便一定是錯的。
蘇離淺沒有如從前那般彆扭,只是輕輕抽回手,低下了頭:
“對不起沁兒,我不是不歡迎你,只是我剛剛不知道你來了。”
“如果我的晚到讓你難過了,我很抱歉。”
說完,蘇沁兒臉色一僵,連慕少煊也皺緊了眉頭,直接將蘇沁兒扯到身後護着:
“蘇離淺,你又要耍甚麼把戲?”
“從前你可從來都不會道歉的!”
蘇離淺心中苦澀,從前她不道歉是因爲她從來都不認爲自己有錯,其中也包含了一點她對慕少煊的奢求。
奢求這個男人能對她有那麼一點愛意。
可如今,知道一切都是謊言後,那麼她道不道歉又有甚麼區別呢?
見蘇離淺只低着頭不說話,慕少煊再度警告:“你老實點。”
蘇離淺點了點頭。
可她的這番做派卻讓慕少煊眉頭皺得更緊,連幾位哥哥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從前他們還能討伐一下蘇離淺爲蘇沁兒出氣,可如今蘇離淺甚麼也沒做,還老老實實地認錯了,反而讓他們更沒了話。
可儘管如此,他們的心底還是升起一股不滿來。
蘇離淺沒管他們在想甚麼,直接回了屋。
次日一早蘇離淺便去了一趟醫院,醫生看着她的頭部CT沉吟了許久。
“蘇小姐,你確定要做開顱手術嗎?”
“這個芯片的位置很偏,要取出它你很可能會出現顱內大出血,風險極高!”
蘇離淺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
非死即生,死了反正沒人會在意,但活過來,就徹徹底底是她自己了。
醫生嘆了口氣不再多說甚麼,只是交給蘇離淺一份文件道:
“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回頭讓你的家屬籤個字。”
蘇離淺拿過,心中不由想:
“如果慕少煊知道她可能會死,那他還會簽字嗎?”
蘇離淺搖了搖頭,卻在抬頭時看到了慕少煊和蘇沁兒。
見到蘇離淺慕少煊皺了皺眉頭:
“我說昨天你怎麼那麼老實地認錯,合着是故意等着今天偷偷跟蹤我?”
蘇離淺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解釋就被蘇沁兒親熱地握住了手:
“哎呀,今天是個好日子,就不要揪着淺淺這點小錯不放了。“
“我們一起喫個飯好不好?”
蘇沁兒一臉單純地看着蘇離淺,好似她有多麼善良大度,可嘴上的話卻早就定了她的罪。
然而蘇離淺根本無法拒絕,慕少煊已經開了口:
“沁兒不和你計較,還請你喫飯,你難道還要拒絕?”
蘇離淺如同強行吞下一隻螞蟻,胸口悶悶的。
到了餐廳,看着慕少煊親自給蘇沁兒夾菜,剝蝦。
那種如螞蟻鑽心的刺痛感更加蔓延至蘇離淺的心頭。
蘇離淺想到這八年來,自己爲了攻略慕少煊可以說是對他百依百順。
學着做他最愛喫的菜,學着看慕少煊喜歡的那些繁複的英文詩集和歌劇,更要忍着噁心學着蘇沁兒的穿搭。
可慕少煊卻從來沒有主動爲她做過甚麼,哪怕是夾一筷子菜。
突然,一塊乳豬肉被放在了蘇離淺面前的碟中。
蘇離淺抬頭,便看到了蘇沁兒那過分討厭的笑臉。
“淺淺,這是八個月大的小乳豬,有三斤四兩重呢!可香了!”
蘇離淺瞳孔猛縮。
八個月大,三斤四兩,就是她剛沒了的那個孩子的月份和體重。
因而,再看面前的乳豬肉,蘇離淺只覺得一陣作嘔,當即吐了出來。
“蘇離淺!沁兒好心給你夾菜,你至於這樣給她難堪嗎?”
慕少煊的臉色黑極了,蘇離淺卻無心再管。
她連忙站了起來就想離開,卻被蘇沁兒拽住了手腕。
蘇離淺的手腕被拽得生疼,下一秒便撞上了一個端着托盤的服務員。
滾燙的菜湯瞬間傾倒在蘇離淺的身上。
而那罪魁禍首此刻卻被慕少煊護在懷裏。
男人焦急地上下打量蘇沁兒:
“沁兒,你怎麼樣?“
蘇離淺只覺得被那湯水潑灑的皮膚如同火燒般,痛得她沒來由紅了眼睛。
可等她掙扎着站起來時,只來得及看到慕少煊抱着蘇沁兒離開的背影。
周圍人全都投來注視的目光。
蘇離淺只覺得臉上也有些火辣辣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