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送外賣的途中,林渡雪爲躲避一個橫穿馬路的男孩,狠狠撞上路邊的石墩。
她渾身是傷,鮮血從傷口不斷滲出,染紅了身下的路面。
被抬上救護車時,劇烈的疼痛讓她意識回籠。
“先別管我......”她抓住護士的手,聲音因失血而斷續發抖,“這些錢......是給他準備的......別用......”
林渡雪的男友霍西凜患有失憶症,她每天風裏來雨裏去,把自己當做三個人使才勉強攢夠醫藥費。
這次已經是最後一個療程了。
可醫生護士並沒有理會林渡雪的懇求,下了車就把林渡雪往手術室推。
也就是這時,一道童音在走廊響起——
“媽媽,那個小三快要死了,以後我能叫霍叔叔爸爸了嗎?”
“當年你沒選他,他一賭氣才找了小三,寧可放棄霍家少爺的身份去過苦日子。這幾年他騙小三得了失憶症,一次次來找你,這次,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好嗎?”
霍家少爺?
失憶症?
林渡雪心裏突然升起不祥的預感,竭力抬頭,隱約看見一個小男孩拉着一位護士打扮的女人在說話。
可下一秒,護士就蹙眉把她按住:“女士,你的家屬在哪裏?我們需要讓他簽下告知書。”
家屬?
不等林渡雪反應,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霍西凜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手上捧着最新限定的機器人玩具。
他目不斜視地路過林渡雪,朝着剛掛下電話的男孩走去。
不再是洗得發白的短袖和牛仔褲。
沒有要喫好幾天泡麪才能買得起一束花的窘迫。
連走路姿勢都一改從前,從容淡定。
若不是他手腕上帶着自己苦苦求來的開光紅繩,林渡雪甚至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會是霍西凜。
那一刻,林渡雪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時,安安已經接過了霍西凜的禮物,仰着頭衝着他甜甜地笑。
“霍叔叔,我已經幫你說好話啦。今天可能會有好消息哦!”
霍西凜摸摸安安的頭,又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眼裏帶着從未有過的溫柔。
“疏桐,五年前我們都太年輕,當年你賭氣出國嫁人,我爲了證明自己,找了個甚麼都不如你的底層女人,現在你回來了,安安也需要爸爸,只要你願意,霍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只是小雪跟了我五年,我需要點時間讓她離開,你能同意嗎?”
許疏桐眼裏閃過動容,沉默半晌後才重重點頭:“好,看在安安的份上。”
林渡雪看着這幅場景,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霍西凜沒有失憶。
霍西凜頻頻來醫院,是爲了找回年少的白月光。
霍西凜拖着遲遲不和她結婚,不是因爲失憶而自卑,不是害怕給不了她所謂的未來。
而是從始至終,那個位置從來就不屬於她。
許疏桐是霍西凜得不到的白月光。
而她,則是爲了跟白月光賭氣無奈之下找的底層女人。
耳邊,護士還在催促她找家屬,但此刻她唯一的家屬已經親口許諾了別的女人霍太太的位置。
“我沒有家屬。”林渡雪顫着手握住一支筆,“我沒有家屬,字我可以自己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