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優優的逆襲遊戲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學校門口炸了。
兩輛老式拖拉機並排停在鍍金的校名牌匾下,車頭還繫着可笑的粉色絲帶。吳煜和沈鶴琛各自靠在車邊,一個穿着限量版球鞋踩在拖拉機踏板上,一個挽着襯衫袖子露出名錶,畫面荒誕得像時尚大片誤入農村紀錄片。
“周優優!”吳煜遠遠看見我,揚聲喊道,“你不是喜歡坐拖拉機嗎?我陪你坐。”
沈鶴琛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卻傳得很遠:“我查過了,這是德國1956年產的經典款,收藏價值不比你昨天坐的那輛低。”
周圍聚集的學生越來越多,手機拍照聲此起彼伏。
我咬牙擠過人羣,壓低聲音:“你們有完沒完?”
“沒完。”吳煜勾起脣角,“除非你收回昨天的話。”
沈鶴琛補了一句:“或者,重新做出正確的選擇。”
上課鈴適時響起。我頭也不回地衝進教學樓,身後傳來副校長氣急敗壞的怒吼:“吳煜!沈鶴琛!三分鐘內把這兩輛破車開走!否則記過處分!”
早自習時,閨蜜蘇曉曉把我拽到樓梯間,眼睛瞪得溜圓:“寶,你到底給他們下了甚麼蠱?昨天論壇都瘋了,說你看不上豪車獨愛拖拉機,現在全校女生都在打聽拖拉機駕照怎麼考!”
我苦笑:“我要有那本事,先給自己下個‘一夜暴富’蠱。”
“說真的,”蘇曉曉壓低聲音,“陳美竹早上在衛生間堵我,陰陽怪氣說你手段高明,把兩個男神耍得團團轉。她那個表情......嘖,恨不得生撕了你。”
我整理校服袖口,聲音平靜:“讓她撕。”
“你不怕?她可是陳美竹啊,家裏有關係,長得又漂亮,追她的人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
“那又怎樣?”我抬眼看向樓梯窗外,兩輛拖拉機正在校門口掉頭,揚起一路灰塵,“漂亮臉蛋和家世,從來不是欺負別人的理由。”
上午第二節數學課,吳煜恢復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用筆帽一下下戳我後背。
“周優優,昨天那道導數題第三步怎麼解?”
我頭也不回:“上課認真聽講。”
“不聽,你講得比老師好。”
“那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來,”他拖長聲音,“優優同學,作爲紀律委員,你有義務幫助後進生。”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正要說話,卻撞進他帶笑的眼裏。那雙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專注看人時會有種深情的錯覺——兩個月前,我就是被這種錯覺迷惑,真以爲這個衆星捧月的太子爺對我動了真心。
“步驟寫你草稿紙上了。”我把紙條拍在他桌上,轉身時聽見他低笑。
下課鈴響,沈鶴琛準時出現在教室後門。他手裏拿着兩張報名表:“市裏的物理競賽,我替你報了名。這週六特訓,早上八點圖書館見。”
“我沒說要參加。”
“你得參加。”他走近一步,聲音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一等獎保送名額,你不想離開這裏嗎?”
我捏緊手中的筆。
想。我做夢都想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城市,離開姑母留下的那間雨天漏水、冬天透風的破房子。但我不需要沈鶴琛的施捨。
“我會自己報名。”我推開他遞來的表格,“不勞費心。”
沈鶴琛的手僵在半空。走廊光線將他鏡片後的眼神切割成複雜的碎片,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少年宮門口那個小男孩——那個給我烤腸、教我下棋,最後卻用冰冷眼神看着我,說“我們不熟”的小男孩。
“你還在生氣。”他忽然說,“因爲小時候的事。”
“沈同學想多了,”我扯出個笑,“那麼久遠的事,誰還記得。”
“我記得。”他壓低聲音,“那年我媽媽去找過你,對嗎?她說了很難聽的話。”
我沒回答。因爲上課鈴又響了。
物理老師走進教室時,我翻開課本,在扉頁寫下一行小字:別回頭,周優優。他們給的糖,裏面藏着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