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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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簽署那份精神病強制留院通知書會讓我萬劫不復,
我絕不會踏進市中醫院半步。
此時此刻,我深愛的妻子正將我死死壓在搶救室的冰冷鐵牀上,
用我不久前剛給她買的定製鋼筆,在我的精神分裂確診書上籤下了名字。
她不知道的是,她拼死想要保護的那個假裝精神失常的竹馬,
剛剛在電話裏親口承認,是他親手切斷了我親妹妹呼吸機的電源。
而我,將在未來三十分鐘內,親眼看着妹妹的遺體被推入化驗室,
並以“精神病患狂躁發作”的罪名,被注射重度鎮靜劑徹底關進暗無天日的瘋人院。
......
急診科的走廊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
耳邊是心電監護儀尖銳而持續的警報聲。
這種聲音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就是躺在精神病院的隔離牀上,聽着隔壁病房傳來這樣的警報聲,
被妻子和她的竹馬注射了過量的神經毒素,在抽搐和窒息中絕望死去。
“陸沉!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妻子的尖叫聲將我的思緒猛地拉回現實。
林清涵穿着一身雪白的大衣,正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瞪着我。
她的雙手死死按着我的胳膊。
不遠處,幾名身材魁梧的護工正拿着約束帶和注射器,步步緊逼。
“清涵,你聽我說,妹妹的呼吸機警報響了!”
“周澤他是裝精神病!是他拔了妹妹的管子!”
我聲音啞得厲害,雙眼赤紅地指着急救室隔壁的休息室。
那裏,周澤正穿着病號服,蜷縮在角落裏,裝出一副瑟瑟發狂、戰慄不安的樣子。
“夠了!陸沉!你還要胡鬧到甚麼時候!”
林清涵一掌拍在診斷桌上,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走廊的空氣。
“周澤有重度抑鬱症和精神分裂,他發病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你妹妹本來就是植物人,隨時都有可能心跳驟停!”
“你爲了陷害周澤,居然說他是裝病?你以爲全天下只有你一個人聰明嗎!”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結婚三年、曾經誓言相守一生的女人。
心裏僅存的那點溫存,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急診科張主任呢?叫張主任來!”
我衝着走廊大吼。
“別喊了,張主任已經被調去市裏開會了。”
林清涵冷笑了一聲,眼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陸沉,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有嚴重的幻覺和攻擊傾向。”
“作爲你的法定家屬和主治醫師,我現在必須對你進行強制留院觀察。”
她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那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支刻着我們名字縮寫的金筆。
拔開筆帽。
她沒有任何猶豫,刷刷幾下在《精神障礙患者強制住院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張上劃過,發出沙沙的響聲。
像極了毒蛇吐信的聲音。
“清涵!那是你小姑子!親妹妹!”
我目眥欲裂,拼了命地想衝過去。
可兩名護工猛地撲上來,將我的雙手反剪在背後,重重按倒在地板上。
冰冷的地磚撞得我額頭一陣劇痛。
鮮血瞬間順着視線流了下來,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猩紅。
“帶走!”
林清涵看都沒看我一眼,揮了揮手,轉過身急匆匆地朝周澤走去。
“阿澤別怕,沒事了,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她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那種溫柔,我曾經獨享了三年。
如今卻成了刺向我心臟最鋒利的刀。
周澤靠在林清涵懷裏,挑釁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弧度。
他張了張嘴,用只有我和他能看懂的嘴型吐出了幾個字:
“她,還有你妹妹的錢,都是我的了。”
護工粗暴地將冰冷的針頭刺入我的頸動脈。
重度鎮靜藥液順着血管快速擴散。
視線開始模糊,四肢逐漸失去知覺。
搶救室的大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一名小護士推着蓋着白布的平車衝了出來,臉上一片慘白。
“林醫生!不好了!陸沉的妹妹......剛剛心跳徹底停了!”
林清涵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我。
而我,在藥物的作用下,眼眶撕裂般地瞪大,大口大口地吐出帶着血腥味的分泌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場鬧劇即將以妹妹的死亡和我的入局徹底落幕時——
我那原本應該被強效鎮靜劑徹底麻痹的手指,突然極其詭異地動了一下。
隨後,褲口袋裏那臺早已開啓了“定時全網直播”功能的備用手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鈴。
屏幕亮起。
直播間人數在短短十秒內,從幾百人狂飆到了破百萬人!
而手機裏播放出來的,正是剛纔周澤在休息室裏,一邊獰笑一邊親手拔掉我妹妹呼吸機插頭的完整高清監控視頻!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林清涵看着屏幕,臉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如遭雷擊。
然而,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急診科大門口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名身穿刑警制服的人員大步衝進走廊,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林清涵和周澤的手腕上!
爲首的隊長面無表情地看着林知涵:
“林清涵,你涉嫌故意S人罪及非法禁錮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還有,你剛剛強制簽署確診的那個‘精神病患者’陸沉......”
警察頓了頓,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加蓋了國家最高密級印章的文件。
“他是國家特聘的首席神經毒理學專家,也是這次市中醫院特大違禁藥案的唯一特別偵查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