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身死後，白月光她徹底瘋了
第二章
我認識宋念安，是在二十年前的春天。
那年的孤兒院還很破舊，牆皮剝落，窗戶漏風。我是院裏最不起眼的孩子，瘦小、沉默、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看書。
宋念安跟着父母來參觀的那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蓬蓬裙，頭髮上彆着亮晶晶的髮卡，像個真正的公主。她手裏拿着一袋糖果，分給圍上來的孩子們。
我站在人羣外圍，不敢上前。那時的我太自卑，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那麼漂亮的東西。
可她看到了我。
“你怎麼不過來？”她走到我面前，仰着小臉問。
我低着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抓起一把糖，塞進我的手裏：“給你，別難過啦。”
那些糖用彩色玻璃紙包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緊緊攥在手心，糖紙硌得掌心生疼，卻捨不得鬆開。
“你叫甚麼名字？”她問。
“陸生和。”
“我叫宋念安。”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我爸媽說，念安就是希望我平平安安。”
那天，她父母給孤兒院捐了一大筆錢。院長說，這些錢可以用來修繕房屋，改善伙食，還能送幾個孩子去上學。
後來我知道，那筆錢讓我得以讀完高中，考上大學。改變了我的一生。
可宋念安大概早就不記得了。對她來說，那只是無數次慈善活動中的一次。對我來說，卻是灰暗童年裏唯一的光。
十八歲那年，我在大學附近的便利店打工。那天晚上十點多，我下班回學校，路過一條昏暗的小巷時，聽到了女孩的呼救聲。
幾乎是本能地，我衝了進去。
三個混混圍着一個女孩，其中一個已經抓住了她的包。女孩拼命掙扎，臉上滿是驚恐。
“放開她！”我喊道。
混混們轉過頭，看到只有我一個人，不屑地笑了：“小子，少多管閒事。”
我從書包裏掏出防身用的甩棍——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早就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沒有多餘的話，我和他們打了起來。
混亂中，我的額頭被打破了，血糊住了眼睛。但我沒停下，直到把那三個人打跑。
巷子裏恢復了安靜。我靠在牆上，喘着粗氣。血順着臉頰流下來，滴在地上。
女孩顫抖着走過來：“你......你流血了。”
“沒事。”我抹了把臉，看向她。
然後愣住了。
是宋念安。雖然長大了許多，但那雙眼睛，我永遠記得。
她也看着我，眼神裏滿是驚恐和感激：“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你叫甚麼名字？”我問。其實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問。
“宋念安。”她說，聲音還在發抖。
我想告訴她，我是陸生和，是那個在孤兒院收到她糖果的男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現在的我，滿臉是血，狼狽不堪，有甚麼資格和她相認？
“我送你回家吧。”我說。
她點點頭。我們並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她一直低着頭，偶爾偷偷看我一眼。
到她家樓下時，她終於鼓起勇氣：“那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陸生和。”這次，我說了。
“陸生和。”她重複了一遍，然後從包裏掏出紙巾，踮起腳想幫我擦臉上的血，“你還在流血，要不要去醫院？”
我後退一步：“不用，小傷。”
她固執地拉住我的袖子：“不行，一定要處理。你等等，我回家拿醫藥箱。”
她跑進樓裏，我站在原地等着。夜風吹過，額頭的傷口陣陣發疼，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暖意。
如果那時，我沒有去旁邊的便利店買水；如果那時，秦斌沒有剛好路過；如果那時，我堅持等她回來。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我買水回來時，看到秦斌站在宋念安面前，溫柔地安撫着她。而宋念安撲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念念，沒事了。”秦斌拍着她的背，“我送你回去。”
念念。他叫她念念。
宋念安抬起頭，看着秦斌，眼神裏是劫後餘生的依賴和感激。
我躲在拐角處，看着他們一起走進樓裏。手裏的礦泉水瓶被我捏得變形，水漏出來，打溼了褲腳。
那是秦斌第一次頂替我的身份。後來我才知道，他聽到了我和宋念安的對話，知道了她的名字，於是順理成章地扮演了救命恩人的角色。
而我，又一次成了她生命裏的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