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公司當了三年“吉祥物”。
每天就是喫喫喝喝,陪客戶夫人做做spa聊聊天。
新總裁空降後,認定我是花瓶,連n+1都沒給我就把我給辭退了。
我看着辭退通知書沒哭沒鬧,轉身跳槽去了對手公司。
一個月後,總裁哭着求我回來。
我連忙拒絕,畢竟新公司還有個難哄的醋缸。
而且,我早說過了,當初是你爸求着我當吉祥物的啊!
......
週一的早晨,陽光正好。
我像往常一樣,踩着點慢悠悠地晃進公司大門,整個人還沉浸在週末的餘韻裏。
然而,剛踏入辦公區,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平時這個點,大家要麼在茶水間摸魚八卦,要麼在工位上交流哪家的外賣好喫,氣氛總是熱火朝天的。
可今天,整個辦公區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鍵盤被敲得震天響的聲音。
每個人都緊繃着一張臉,彷彿身後正站着個教導主任在緊緊盯着他們。
我滿臉疑惑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剛把早餐放下,坐我旁邊的同事李莉就做賊似的滑着辦公椅湊了過來。
“小魚,你今天怎麼還敢遲到啊?沒看公司大羣裏的消息嗎?”
“甚麼消息?”
我毫不在意地開始喫早餐。
“我昨晚追劇到凌晨,早上起晚了,還沒來得及看手機呢。”
李莉倒吸一口涼氣,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集團空降了一位新總裁!聽說叫陸寒州,年輕有爲,手段極其雷厲風行。今天是他上任第一天,早上八點半就帶着人把各個部門巡視了一遍,抓了好幾個遲到的,當場就扣了當月績效。現在全公司上下風聲鶴唳,你倒好,頂風作案!”
“哦,新總裁啊。”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理解理解。不過火燒不到我頭上,陳總監出差前說了,我這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精蓄銳,等他回來再陪他去磕那個大客戶。”
李莉看着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位陸總可不是個善茬。你......你自求多福吧。”
我沒把李莉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當初可是老陸總親自把我招進來的,陳鋒總監更是把我當成銷售部的“鎮海神針”。雖然我的崗位名稱寫的是“銷售部助理”,但我乾的活兒,用老陸總的話來說,叫“戰略合作吉祥物”。
只要有我在的飯局,不管多難纏的客戶,最後總能莫名其妙地簽單,百試百靈。
玄學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反正銷售部這幾年的業績翻了倍,我的工資和報銷額度也跟着水漲船高。
我打開電腦,正準備挑一部下飯綜藝。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音打破了辦公區的安靜。
總裁辦的首席祕書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我的桌面:
“蘇小魚是吧?陸總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李莉更是向我投來了像送我上刑場似的悲壯目光。
我愣了一下,心裏暗想:
這新總裁動作夠快的,難道是看了我上個月交上去的“提升公司下午茶品質”的提案,打算當面表彰我?
帶着這種樂觀的猜測,我跟着祕書上了頂層總裁辦。
剛一推開門,我就感覺到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
辦公桌後,坐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低着頭正在看文件,露出來的側顏,劍眉星目,鼻樑挺拔。
“陸總,蘇小魚帶到了。”
祕書恭敬地彙報完便退了出去。
陸寒州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冷冽地掃向我。
“蘇小魚。”
“是我,陸總找我有事嗎?”
我站直了身體,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
陸寒州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文件甩在了我面前。
文件散落一地,露出了裏面的考勤表和一堆貼得整整齊齊的報銷單。
“上任第一天,我翻看了全公司的考勤記錄和財務報表。銷售部助理,蘇小魚。”
他語氣裏滿是冷意。
“上個月應出勤二十二天,你實際打卡只有七天;這個月的考勤記錄也一塌糊塗,今天你更是十點半才踏進公司大門。”
我眨了眨眼,試圖解釋:
“陸總,我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主要是跟着陳總監跑外勤,所以不用坐班。”
“外勤?”
陸寒州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報銷單。
“這就是你跑外勤的成果?米其林三星的下午茶、黑珍珠餐廳的晚餐、甚至還有私人會所的spa發票!你一個部門助理,薪資比部門經理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報銷單全是這些與公司業務毫無關係的高檔消費!”
面對他的雷霆之怒,我心裏其實有點委屈。
那些高檔餐廳都是陳鋒總監定下來的,客戶就喫這一套。我作爲陪同人員,總不能在旁邊看着他們喫,自己啃饅頭吧?
至於spa,那也是陪客戶太太去的,都是爲了業務啊。
“陸總,您可能對我有些誤解。”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
“我的崗位其實是‘戰略合作吉祥物’。這些開銷,都是爲了活躍氣氛,給公司帶來好運,促成簽單的必要投資。”
“吉祥物?好運?”
陸寒州眼神越發輕蔑。
“簡直荒謬!這種封建迷信的藉口,也就只能騙騙以前的管理層。在我陸寒州手裏,公司不養閒人,更不養蛀蟲!”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冷酷:
“讓人事部把蘇小魚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送過來。”
我愣住了。
這就......開除了?連句辯解的機會都不多給?
不到三分鐘,人事部總監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將一份打印好的開除通知書遞到了我面前。
按照劇本,我此刻應該痛哭流涕,或者大聲抗議,甚至搬出老陸總來壓他。
但我只是平靜地拿起那份通知書。
我大致掃了一眼,沒有N+1的賠償,理由是“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
行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剛好昨天隔壁集團的HR還在瘋狂給我發消息,說她們公司正缺個有眼緣的銷售總監助理。
我把通知書摺好揣進兜裏,然後,我抬起頭,問出了我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那個,陸總,既然我今天就被開除了......”
我指了指那疊還沒報銷的單據,語氣十分誠懇:
“那我這周在‘半島酒店’墊付的下午茶,財務還給報銷嗎?”
此言一出,偌大的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人事部總監嚇得拼命給我使眼色。
陸寒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半晌,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