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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出售牌掛到“久伴”咖啡館玻璃時,熟客打趣道:
“小魚這是賺夠了錢,要和程巖結婚生娃去嘍。”
我笑着搖搖頭,正了正牌子。
這家店我和程巖開了九年,他做咖啡,我負責甜品。
每天的第一份甜品,都是他喜歡的三分糖。
但他給我的永遠是冰美式,可我胃不好。
我體諒他忙,可前幾天卻在點單臺看見了他親手寫的備忘錄。
“角落靠窗的位置,是蘇婉專屬,要一直給她留着。”
“蘇婉很有格調,喜歡純冰美式不加糖,不像某人矯情喝不了冰的。”
某人。
喝不了冰。
九年,我成了不配擁有姓名的某人。
他也不是不記得我有胃病,只是,不在乎。
我和買家籤合同時,程巖給蘇婉撐着傘走進來,他全身溼透朝我大喊。
“你又在胡鬧甚麼!”
我沒胡鬧。
只是以後不想再喝冰美式了,胃太痛了。
......
落下最後一筆,交易完成。
我盯着生效的合同,久久出神。
在這裏的九年,歷歷在目,但也只能停在這裏了。
因爲一週後,我就要帶着奶奶,去環遊世界啦。
“洛魚!我不同意賣店!”
程巖怒氣衝衝地一把奪過合同,就要撕碎。
買家抖了抖自己手裏的合同。
“撕了也沒用,已經生效了,店是我的了。”
店裏暖白的光打在我身上,我卻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程巖扯住我胳膊,眼裏怒意翻湧。
“你憑甚麼自作主張!”
“蘇婉的藝人下週要來店裏取景拍攝,這事我和你說過了不是嗎?”
“你永遠都是這樣,自私又衝動!”
我用力掙脫他的鉗制。
錯開他,去收拾店裏的東西。
他見我不說話,更加氣急,一把拍掉我拿起來的哆唻A夢冰箱貼。
“洛魚!你還有心思收拾這些破爛。”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九年的心血,毀了蘇婉的拍攝!”
我將碎了一地的藍色碎片,慢慢掃進垃圾桶。
這是今年程巖生日,我送他的禮物,我希望我就是他的哆唻A夢。
“程巖,店沒了,我們可以分手了。”
他呼吸凝滯幾秒,又恍然失笑。
“你又要以退爲進是吧,有勁嗎?”
“你真當我不敢和你分手是嗎!”
我沒力氣和他賭氣。
簡單收拾了些貴重物品,打算離開。
他大跨一步,拉住我,有些急切,聲音緩了些。
“求你今天別跟我鬧了,行嗎?”
“現在焦頭爛額的是我,工作受阻的是蘇婉,你又甚麼可生氣的呢?”
一直沒說話的蘇婉終於開口。
“阿巖,沒事。”
“雖然麻煩了點,但我可以和這裏的新老闆溝通一下。”
阿巖,多親密的稱呼。
程巖給她做了杯冰美式,連連誇她能力強。
他們笑說着站在一起,偶爾低頭時,髮絲會糾纏在一起。
曖昧,又親密。
我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徑直走出咖啡館。
不一會兒,程巖追了上來。
“蘇婉說你走夜路不安全,讓我和你一起。”
我停下腳步,指尖輕顫,怔怔地看了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