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前夕，我刷到一條匿名帖。
博主說：明天姐姐出嫁，姐夫會把姐姐支走，偷偷跟我辦婚禮。
我沒當回事，直到看見博主寫：
“司儀唸的誓詞，是我替她改過的，裏面藏了我和他的暗號。”
“姐姐還不知道，婚紗下面縫了我的名字。”
下面附着一張模糊的婚紗照，和一張手寫誓詞的照片
那條裙子，是我上週剛試的同款。
那個手腕上的胎記，和我妹妹一模一樣。
我連夜趕回家，站在門外，聽見我媽的聲音。
“明天婚禮開始前，我就假裝心臟疼倒下去，到時候你們讓明意送我去醫院。”
許莞檸猶豫：“姐姐知道了會傷心”
我哥嘆氣：“她佔了宋敘七年，夠久了。”
我爸也贊同：“她要是有做姐姐的樣子，就該讓妹妹一次。”
我站在門外。
手機錄音鍵亮着紅光。
屏幕上，那條帖子的最新更新跳出來：
【明天就是我的大日子了！謝謝爸媽和哥哥，全世界都在幫我。】
全世界都在幫你。
那全世界裏，剛好沒有我。
......
“怎麼還沒睡？”
臥室門被推開，宋敘脫下沾着寒氣的大衣。
他隨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轉過身，對上我坐在牀邊的視線。
那件大衣上，有一股很淡的冷山茶香水味。
是許莞檸最常用的味道。
“睡不着。”我盯着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宋敘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是不是緊張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髮，“都跟你說了，萬事有我，明天你只要安安心心做個漂亮新娘就行。”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手一頓，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宋敘，我們把婚禮取消了吧。”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宋敘愣在原地，彷彿沒聽懂我的話，足足過了好幾秒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明意，你大半夜開甚麼玩笑？請柬都發了，酒席也訂了，你現在跟我說取消？”
“我不開玩笑。”我直視他的眼睛，“去跟許莞檸結吧，我成全你們。”
臥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宋敘死死盯着我，眼神裏閃過錯愕，但很快被一層惱怒掩蓋。
“你跟蹤我？”他冷笑出聲。
我沒有說話。
我自嘲地笑了。
比解釋先來的，永遠是倒打一耙的質問。
“明意，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煩躁。
“七年了，你還是這麼自私，只顧自己的感受。”
我氣笑了。
“我自私？”我看着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你跟我親妹妹搞在一起，全家幫你們打掩護，你反過來罵我自私？”
宋敘見狀，索性也不裝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裏竟然透着一股理所當然的無奈。
“明意，這七年我也不是不愛你，但我更心疼莞檸。她從小身體就弱，心思敏感，這幾年她看着我們在一起，偷偷哭過多少次，你知道嗎？”
“我虧欠她太多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着她痛苦下去。”
“我只是想在婚禮上給她一個儀式，彌補她這麼多年的委屈。這有錯嗎？”
我被這番言論氣笑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給她儀式，打着跟我結婚的幌子？”
“不然呢？”他反問得極其自然。
“如果不這樣做，你讓她以後怎麼做人？她會被人指着脊樑骨罵小三，背上搶姐姐未婚夫的罵名。”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試圖握住我的手。
我嫌惡地避開。
“那我呢？你跟她在一起了，我算甚麼？”
“你要是願意，婚禮過後我們還可以去領證，你還是我的妻子。”宋敘理直氣壯地笑了一下。
“明面上，你是名正言順的宋太太，公司也有你的一半。私底下，我會照顧好莞檸。”
“你只需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配合我們演好這場戲。對你來說，除了名分上委屈一點，你甚麼都沒失去，不是嗎？”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他砸了過去。
“你做夢！我絕對不可能配合你們這種噁心的戲碼！”
水杯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宋敘猛地站起來，看着我冷漠的臉，耐心終於耗盡。
“隨你怎麼鬧吧。”
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高高在上。
“但婚禮不可能取消。請帖發出去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明天都會到。”
“你七年的青春都砸在我身上，公司也是我們一起做起來的，你甘心就這麼放棄？”
他彎下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更何況，你上週剛查出來懷孕。”
“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儀式，忍心讓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就沒爸爸嗎？？”
“你這麼愛我，怎麼可能捨得走？”
我看着他篤定的眼神。
他斷定我離不開他。
斷定我會爲了公司，爲了肚子裏的孩子，打落牙齒和血吞。
“你會乖乖配合的，對嗎？”他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明意，別讓我覺得你不懂事。”
我靜靜地看着他。
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着，錄音界面一分一秒地跳動。
“好。”我輕聲開口。
宋敘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