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網上說的能有假嗎？人都拍出來了，海鮮山珍就是擺在那兒的。”
“你是全村託舉出去的大學生，賺村民錢，你喪不喪良心啊！”
我懵了，話還沒出口，村長已經轉向一旁的胖嬸。
“誰家說自己不缺那五塊錢？你家不缺嗎？”
胖嬸僵了一下。
她家男人半年前摔下山，癱在牀上起不來，全家靠她一個人撐着。
她來打菜，我只收一份錢給她打兩份。
可現在她悶着頭，一句不吭。
趙大彪順勢往前走了一步，嗓門更高了。
“一個丫頭片子，又不娶老婆養家，懂我們這些男人的心酸嗎？”
“你也是喫百家飯長大的，要我說，就該免費給大家好喫好喝的報答！”
他話音一落，後面的附和聲就起來了。
“就是！五塊錢還收，大學生就這覺悟？”
我捏緊了拳頭，氣血直往頭上湧。
大荒年那會兒，我可沒感受到甚麼接濟。
倒是不少人跑到我家門口勸我爸媽，說丫頭片子留着浪費口糧，扔河裏淹死算了。
後來我考出去，畢業有單位給我發了offer。
可我聽着我爸媽說村裏又有人餓死了，我還是沒忍住，回來幫襯幫襯。
我總覺得，大家苦怕了，才那麼說。
現在我才明白，有的人壞，跟日子沒關係。
此時，有幾個人已經打算直接闖進來。
我爸衝過去攔，那人抬手一把攥住鐵鍬，往後一搡。
“砰”的一聲，我爸後背撞上桌角，整個人弓下去，臉瞬間漲成紫紅色。
我腦子裏嗡一下，趕緊衝過去，扶住他胳膊。
我爸咬着後槽牙，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你別管我......”
趙大彪奸笑着開口：
“小的沒長開，老的不中用。”
“我數到三，你再不退錢，我就讓你爸那腰徹底廢了，你信不信！”
他身後幾個男人跟着往前湊了一步，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爸撐着桌沿想站直，腰剛一使勁就“嘶”了一聲。
一剎那，我突然覺得自己太不孝順了。
我忍着淚水，轉身進屋。
揣着盒子走出來，裏面是我這一個月收的飯錢。
“這是這些天我掙的錢，全都還給你們！”
我紅着眼，把箱子往下一倒。
紙幣嘩啦啦飛出來。
下一秒，人羣“嗷”地一聲撲上來。
有人騎在別人背上搶，有人跪在地上把紙幣往懷裏塞。
我媽眼含熱淚把我拉到角落裏護着。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抬頭看天。
天灰濛濛的，幹得發白。
我嗓子幹得發澀：
“滿意了沒？沒事了請你們離開！從今以後，愛心食堂徹底關門！”
趙大彪卻眼珠子一轉。
“拆甚麼拆？”
“你不是存糧食了嗎！既然都是爲我們村民買的，那這些喫的，也該全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