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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哪怕我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哪怕我們在完全不同的環境裏生活了十五年。
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相似,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長公主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你叫甚麼名字?”
“民女姜半夏。”
“半夏......”
長公主喃喃地念着這兩個字,神色有些恍惚。
陸明珠敏銳地察覺到了長公主的異樣。
“娘,她就是個騙子,我只是風寒。”
我冷笑一聲,慢悠悠走到她面前。
“受了風寒會夜夜咳血?受了風寒會指甲發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強行將她的衣袖往上一捋。
雪白的小臂上,赫然佈滿了青紫色的斑塊。
大廳裏瞬間死寂。
長公主猛地站了起來。
“明珠,太醫不是說只是氣血不足嗎?”
陸明珠慌亂地想要抽回手,卻被我死死按住。
“太醫不敢說實話,是因爲這毒,是侯府裏的人下的。”
陸震霆猛地拍案而起。
“你敢在侯府信口雌黃!”
“來人,把這個妖言惑衆的村姑給我拿下!”
幾個侍衛立刻衝了進來。
我絲毫不慌,甚至還閒適地彈了彈指甲。
“侯爺急甚麼?”
“是怕我查出下毒的人,還是怕我治好小姐的病?”
陸震霆的臉色瞬間鐵青。
長公主卻一把推開侍衛,擋在我面前。
“慢着!”
“侯爺,既然她能一眼看出明珠的症狀,不妨讓她試試。”
陸震霆咬着後槽牙,死死盯着我。
最終還是不甘地揮了退侍衛。
我看着他那副喫癟的樣子,心裏冷笑。
想把我趕出去,沒那麼容易。
陸明珠見陸震霆妥協了,氣得抓起手邊的迎枕就朝我砸過來。
我一把接住迎枕,湊近她的耳邊。
“你若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私底下偷偷服用紅顏散來維持美貌,就爲了和長公主長得像一點......”
“你大可以繼續鬧下去。”
陸明珠的瞳孔猛地收縮。
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泄了個乾淨。
陸明珠咬着嘴脣,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開藥吧。”
全場譁然。
剛剛還喊打喊S的陸明珠,竟然就這麼妥協了?
我坐在紅木圈椅上。
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報着藥名。
“黃連三兩,苦蔘五兩,童子尿一碗做藥引,熬成濃汁。”
旁邊負責記錄的太醫手一哆嗦。
“這藥性極寒,且味道......極其難以下嚥,嫡小姐千如何受得了?”
我把瓜子皮吐進痰盂裏,翻了個白眼。
“你開的那些人蔘鹿茸好喝?”
“那她怎麼還夜夜吐血呢?”
太醫被我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求助地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雖然心疼。
但看着陸明珠手腕上那些恐怖斑塊,還是咬了咬牙。
“去熬!”
半個時辰後,一碗散發着令腥臭味的藥汁端了上來。
整個大廳都被這股味道燻得無法呼吸。
陸明珠看着那碗藥,臉都綠了。
“我不喝,拿走!”
她尖叫着打翻了藥碗,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我轉頭看向長公主。
“夫人,這毒若是今日解不了,明晚小姐的五臟六腑就會開始潰爛。”
“到時候......我也沒辦法。”
長公主嚇得臉色慘白。
“再端一碗,按住小姐,灌下去!”
侯府的婆子們立刻湧上前,按住了拼命掙扎的陸明珠。
“娘,你不能這麼對我!”陸明珠淒厲地哭喊着。
長公主別過臉,不忍心看。
我站在一旁,看着陸明珠被強行灌下那碗苦汁。
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這才哪到哪?
十五年的柴房。
這碗藥,不過是利息罷了。
“嘔”
陸明珠剛被鬆開,就趴在牀沿劇烈地嘔吐起來。
“明珠!”
長公主心痛地撲過去,想要替她順氣。
我卻一把拉住了她。
“夫人且慢,這吐出來的都是毒素,沾不得。”
我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藥丸遞給長公主。
“夫人含着這個,可避百毒。”
長公主愣愣地看着我,接過藥丸放進嘴裏。
一絲清涼瞬間順着喉嚨蔓延。
她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半夏姑娘,你......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剛滿十五。”
長公主的手微微一顫。
“十五......和我的明珠一樣大。”
“那你父母呢?怎麼捨得讓你一個小姑娘出來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