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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當天，迎親車隊按照約定停在了村口。
未婚妻蘇悅卻讓人搬來八張桌子，橫七豎八堵住進村的路，臨時向我要六十六萬攔門禮。
電話裏，她笑得輕描淡寫。
“我們這裏的習俗，攔門禮給得越多，證明新郎越有誠意。”
我提醒她，訂婚時我已經給過六十六萬彩禮，婚房、婚車和酒席也全是我家出的錢。
她頓時有些不耐煩。
“彩禮是彩禮，攔門禮是攔門禮，能一樣嗎？”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周遠的聲音。
“悅悅，要不算了吧，別因爲我耽誤你結婚。”
蘇悅立刻柔聲安慰他。
“你別管，我答應過會幫你解決房子的事。”
說完，她才意識到電話還沒掛。
我問她甚麼意思，她沉默片刻，索性不再隱瞞。
“周遠就差一套房才能結婚。你有能力，先幫他墊一下怎麼了？”
“等我們結了婚，他以後慢慢還你。”
“你要是連我最好的朋友都不肯幫，我怎麼相信你婚後會對我好？”
我拒絕轉賬。
她立刻讓村民鎖死桌子，又在家族羣裏發了六十六萬收款碼。
“錢不到位，你今天就別想進村接我。”
親友紛紛勸我，別爲了錢鬧得兩家難堪。
我望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村口，沒有再爭辯，只吩咐司機掉頭。
隨後，我在家族羣裏發了兩句話。
【桌子不用搬了。】
【這婚，我不結了。】
......
喜慶的迎親車隊突然安靜。
伴郎陳驍觀察着我的臉色，小心問：
“沈哥，真不結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追了蘇悅五年。
爲了娶她，我全款買婚房，給了六十六萬彩禮。婚慶、酒席、首飾，全按她的要求準備。
手機接連震動。
蘇悅一口氣發來五條語音。
“沈硯，你們先在村口等着。”
“周遠買房差六十六萬，你先替他墊上。主婚車下午也借他去籤合同，攝影團隊跟着拍點素材。”
“還有，他家長輩要去酒店。位置不夠，就讓你家親戚少去幾個，反正他們是來幫忙的。”
車裏一片死寂。
姑姑勉強笑道：
“沒事，我們幫完忙就走。”
舅舅也跟着勸我別爲這點小事吵架。
我媽爲了今天，提前半年學習婚禮禮節。我爸腰傷未愈，仍跑遍全城替蘇悅挑喜糖。
到了她嘴裏，他們卻連一頓飯都不配喫。
“不用走。”
我看向親友。
“酒店照常開席，只是不辦婚禮了。”
陳驍愣住。
“那婚車呢？”
“退回去。先別通知蘇悅。”
我隨即聯繫酒店，暫停婚禮流程，讓已經到場的親友正常用餐，又讓助理取消婚慶、司儀和攝影。
助理低聲提醒：
“沈總，臨時取消，加上酒店調整費用，損失大概二十八萬。”
“付。”
六十六萬可以買套房，卻買不回我最後一點耐心。
車隊剛離開村口，蘇悅的電話便打來了。
“沈硯，錢怎麼還沒到賬？”
“周遠十點半要籤合同，你不知道他多着急嗎？”
我淡淡道：
“他的房子，跟我有甚麼關係？”
蘇悅瞬間火了。
“我都說了只是借！你那麼有錢，替他墊一下能怎麼樣？”
電話那頭，周遠假惺惺地勸：
“悅悅，別爲了我和沈哥吵。他不願意就算了，我和曉琳的婚事再拖幾年也沒事。”
蘇悅立刻軟了語氣。
“憑甚麼讓你拖？”
隨後，她又命令我：
“我把銀行卡號發給你。六十六萬之外，再轉六萬六，算耽誤他簽約的賠禮。”
“待會兒周遠去村口接你，你別擺臉色，進村記得發紅包。”
我笑出了聲。
她讓人搬來八張桌子堵住車隊，逼我替周遠買房，現在還要我賠禮。
“蘇悅，把彩禮退回來。”
她像沒聽見。
“我沒空哄你，還要補妝，周遠也要換衣服。”
我抓住重點。
“他換甚麼衣服？”
“新郎服啊。我把你的備用新郎服給他了，反正你還有一套。”
旁邊立刻傳來蘇家親戚的笑聲。
“還是阿遠穿着精神！”
“他和悅悅青梅竹馬，看着才般配。”
“要不是阿遠家裏窮，哪輪得到外村人娶悅悅？”
周遠故作謙虛。
“別這麼說。沈哥雖然愛計較，對悅悅還是捨得花錢的。”
有人嗤笑：
“那不就是個有錢的冤大頭？”
蘇悅沒制止，反而笑道：
“少說兩句，他聽見又該鬧了。”
我握緊手機。
“房子、婚車、酒店，全是我出錢。現在倒成了周遠的本事？”
“沈硯，你能不能別算這麼清楚？”
蘇悅語氣輕飄飄的。
“你有錢，多幫幫別人怎麼了？一個大男人這麼計較，日子是過不長的。”
我看着越來越遠的村莊，第一次主動掛斷她的電話。
沒過多久，視頻通話又打了過來。
蘇悅已經脫下婚紗，換了便裝。
“電視臺記者馬上到村裏，他們要採訪周遠捐錢修路、幫助獨居老人翻修房子的事。”
“婚禮推到下午。你讓車隊先走，別影響記者拍新修的路。”
我心底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散了。
“那條路，是我出錢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