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夫君戰死沙場後,我帶着一雙龍鳳胎被全村唾罵:
“剋死爹孃剋死男人的掃把星,留你在村裏我們都得遭殃!滾出去!”
孩子們哭個不停,我眼前卻突然炸開一串字:
【哎,炮灰女配還在這裏倒大黴,殊不知她那參軍的夫君根本沒死,還當了將軍!】
【知道有啥用?再過半個月將軍就要娶公主,哪會認她這個鄉下寡婦?】
【這女配最後找去將軍府直接被亂棍打死,倆娃都得跟着遭殃......】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兩秒,心一橫,立刻帶着孩子進了京城。
倒不是去找甚麼假死的將軍,而是去找孩子們的親爹,當今S上!
1.
我牽着七歲的龍鳳胎站在鎮國將軍府門口時,迎親的儀仗剛拐過街角,滿牆紅綢晃得人眼睛發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公主趙兆熙與驃騎大將軍向玉坤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與此同時,一行彈幕猝不及防跳出來:
【炮灰女配還敢來撞男女主大婚,你純純來找虐】
【天煞孤星快滾開啊,別影響我們小夫妻!】
【真不知道她個鄉村寡婦,怎麼敢來碰瓷,她也配和我們公主比】
我無語氣笑了,來找沈策只是要他帶我進宮,讓兩個孩子和聖上相認。
根本就不稀罕他甚麼將軍好嗎?
我牽着孩子躲在街角等到後半夜,府裏的喜樂徹底停了。
於是上前,報了沈策從軍前的乳名,說有舊要事找他。
門房猶豫片刻還是進去通傳,沒一會兒小廝就引着我們進了偏廳。
沈策正坐在主位上按眉心,俊臉白得有點不正常,昭陽公主坐在他身側,纖纖玉指輕輕給他按着太陽穴,軟着聲音哄:
“阿策你墜馬的傷還沒好,說了不讓你熬太久,偏不聽,等下還要喝藥呢。”
沈策對着她笑了笑,語氣柔和:
“知道了,都聽你的。”
我實在不想看他二人親親我我,於是出言打斷:
“沈策,你難道不認得我是誰嗎?”
“你是?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彈幕又跳了一次:
【果然,男主自從墜馬失憶後就半分不記得她,等下公主隨便說兩句就能把她攆走。】
【還好失憶了,我可不想看男主對女配還有舊情!】
我心道真是荒謬,我也算沈策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居然被這些莫名奇妙的字幕當做插足的人。
我懶得理這些字幕,剛要開口說我有關於聖上的要事要和他說,公主先抬了眼,剛纔對着沈策的溫柔盡數褪去,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哪來的鄉下婦人,敢闖到將軍府來?”
“我不是來闖府的,我是沈策參軍前的妻子,找沈將軍是想請他......”
“請他甚麼?請他認你這個鄉下妻子?”
公主冷笑一聲,轉頭又軟了語氣拍了拍沈策的手背:
“阿策你忘了?你剛回京的時候,好多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都來攀關係訛錢,這女人肯定是聽說你娶了我,特意來打秋風的。”
“再說了,你之前和她成親根本沒幾日就去參軍了,這哪算夫妻呢?”
沈策聞言掃了我一眼,眼神裏多了幾分厭棄,他連問都沒再多問我一句,全然信了公主的說辭。
隨手丟過一個荷包,直接對着門口的侍衛擺了擺手:
“這個荷包就算你我成親一場的補償了......”
“以後都別來了,別擾了公主清淨,下次再來直接亂棍打走。”
我被這些無恥的話震驚到僵在原地,兩個粗壯的婆子已經衝了上來,攥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兩個孩子嚇得哭起來,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放。
“母親,他們好凶啊,我害怕他們......”
婆子看見後直接一把把我和孩子推得趔趄了兩步。
“你記住,將軍現在是我的夫婿,以前的破事他早就忘了,你少來這裏碰瓷找不痛快。”
公主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帶着勝利者的從容:
“下次再敢踏近將軍府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我被狠狠摔在將軍府門口的青石板上,額頭磕出了血,沉重的硃紅大門“砰”的一聲在我面前關死。
兩個孩子撲到我懷裏小聲哭,我摸了摸額角的傷。
最後一行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誒,果然是炮灰女配啊,都說了男主不會認你的......】
【趕緊走吧,別去打擾男女主了,看着真晦氣!】
2.
我被摔在將軍府門口那天,抱着兩個哭累的孩子,先拿着沈策扔來的錢去了京城的錦繡坊。
我決定我去找我的發小——阿桃。
阿桃十歲那年差點被爹打死,是我用攢了半年錢把她送進了京城謀出路。
後來她進宮做繡娘,去年特意送來家書,說將來我有難處去京裏的錦繡坊找她,她拼了命也會幫我。
我抱着孩子趕到錦繡坊,阿桃看見我額上的傷和倆孩子蠟黃的臉當場就紅了眼:
“悅怡你放心,我一定幫你!”
她和我說宮裏要趕皇上壽宴的繡品,尚衣局急缺繡工,她可以幫我引薦,但掌事嬤嬤出了名的苛刻,不一定肯收來歷不明的人。
我跟着阿桃去見掌事的時候,靠繡技讓掌事鬆了口,說可以收我進宮做臨時繡娘,但宮規森嚴,孩子絕對不能帶進去。
我當即把沈策那天扔給我的荷包和身上僅剩的銅板都塞給了城郊無兒無女的王婆,託她幫我照看兩個孩子半個月,臨走前孩子拽着我的衣角反覆說:
“娘我等你接我們。”
“娘,別不要我......”
我哭着抱住兩個孩子,咬着牙轉身,沒敢回頭。
進宮那天走的是紫禁城偏門,覈對完腰牌就被領去尚衣局偏殿,我特意求掌事把我分到離勤政殿最近的繡房當差。
每天除了趕繡活,就趁送繡品的間隙打聽聖上的行程。
我以爲熬一熬遲早有機會能見到聖上,沒成想進宮第四天,我抱着剛趕完的繡品往尚衣局走,迎面撞上了昭陽公主的儀仗。
輦車突然停住,我下意識想低頭繞路,就被人攔了下來。
抬頭就看見公主掀了車簾,眼神冷得像冰,是之前將軍府趕我的那個陪嫁婆子認出了我。
此時一行彈幕又跳了出來:
【炮灰女配在公主面前就是那麼卑微,都說了滾遠一點,還不聽!】
【就是,真是甚麼人都敢往宮裏來,這女配真不要臉!】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公主走下輦車,掃了眼我懷裏的繡品,冷笑一聲:
“將軍府趕不走你,你居然混進宮來了?怎麼,知道特意堵到這兒來勾引阿策?”
“我是進宮做繡孃的,和沈策沒有關係。”
我壓着嗓子解釋,只想趕緊走,免得耽誤了我的事。
“沒關係?”
公主抬手就扇了我一耳光,脆響在宮道上格外清晰。
“你一個鄉下寡婦,要不是衝着阿策,你會費這麼大勁混進宮?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規矩,甚麼人不該惦記。”
她抬了抬下巴,身邊兩個嬤嬤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我懷裏的繡品散了一地,我張嘴想喊我要見聖上,卻被嬤嬤死死捂住了嘴,半句話都發不出來。
彈幕又跳了一行:
【公主幹得好!就該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天高地厚!】
【誒,真是活該啊,叫她天天挑釁給女主,還想勾引男主。】
我被拖着走到路邊的荷花池邊,嬤嬤一鬆手,我整個人直直砸進冰冷的池水裏。
五月的池水還帶着春寒,冰得我骨頭都疼,我不會水,拼命撲騰也爬不上去,嗆了好幾口髒水,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聽見身邊傳來一聲尖利的“聖上駕到”,緊接我恍惚間看到一片明黃色的衣襬停在了池邊。
3.
我嗆水嗆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腰上突然纏上一道力,有人把我從池子裏撈了上來。
咳嗽着咳出幾口髒水,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明黃色的衣襬晃過,男人眉峯蹙起,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正是昭陽公主同父異母的皇兄,當今S上趙璟。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但還沒等說話就暈了過去。
再醒的時候我躺在偏殿的軟榻上,趙璟屏退了所有宮人。
剛剛我身上的玉佩掉了出來,那是之前他親手給我的。
他當年還是皇子時,遇刺被我救了,爲了不再次被趕盡S絕,在我那待了整整半年。
我與他互生情愫,在一起不久後,某天他突然就走了。
我一度以爲是他看不上我是個鄉下村姑,所以斷了來找他的心,轉身答應了父母的安排,嫁給了沈策。
趙璟握住我的手,小心地和我說:
“當年你有事出家門,我又遭遇了刺S,屬下救下我之後,我昏迷了好幾個月。”
“等我讓屬下去找你,你已經嫁做他人婦了。”
“這幾年,我一直都很遺憾當時沒能早點去找你......”
我有些尷尬,把手抽回來,對着他的眼睛和他說:
“其實,當年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丈夫剛成親就去參軍了,這幾年我一直獨自帶着孩子生活。”
他聞言,眼裏立馬閃起一陣亮光:
“孩子,真的嗎?我們的孩子!”
而後更是直接抱住我,聲音哽咽:
“悅怡,辛苦你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
我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僵硬的說道:
“他們兩個現在還在城郊呢,你能派人把他們帶回來嗎?”
又怕他多疑,於是說道:
“你一看到他們兩個,就是知道了,他們肯定是你的孩子......”
他一臉驚喜,笑着對我說:“兩個?莫不是雙胞胎?”
我點頭,他當即就要起身往外走,說要親自去城郊接孩子。
我按住他的胳膊:“現在公佈未免太着急,兩個孩子身世會被懷疑的”。
趙璟眼裏的疼惜快要溢出來,握着我的手力道緊了又緊:
“好,都聽你的,下個月我的壽宴上,我不僅要給孩子名分,還要昭告天下,封你爲後!”
之後他安排好了所有,還把孩子悄悄接進宮裏,只等壽宴當天,給孩子和我一個名分。”
萬壽宴當天,宮燈亮如白晝。
我按照皇上的安排,入席壽宴。
還沒等我坐下,就看見沈策作爲新駙馬正陪着昭陽公主給宗室敬酒。
他們抬頭看見我坐在宴會上,兩個人的臉瞬間溢滿了憤怒。
昭陽公主當場就摔了酒杯,指着我尖聲道:
“皇兄,怎麼甚麼人都能出現在壽宴上?”
沈策也立刻上前躬身,俊臉上滿是厭棄:
“陛下明鑑,這婦人是臣參軍前的髮妻,成親三日就不安分,如今帶着不知哪裏來的野種屢次訛詐臣,現在又混進宮迷惑陛下。”
“求陛下將她逐出京城,臣此生只愛公主一人,絕不可能認她!”
滿殿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彈幕刷得飛快:
【我靠男主好深情,這女配真的太不要臉了!】
【我去,怎麼跳過了一段劇情,女配咋會在壽宴上?】
【肯定又是爲了來訛男主,不知道他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法才進來的......】
趙璟聽見這話臉色沉得像墨,猛地一拍桌案,殿外的侍衛立刻衝進來按住了還想嚷嚷的兩人。 “放肆。”
趙璟的聲音冷得像冰,掃過跪伏在地上的兩人,抬手拉過我,一字一句道:
“跪下,拜見皇后。”
沈策和昭陽公主瞬間僵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我站起身,牽着趙璟的手,居高臨下地看着臉色慘白的沈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將軍,誰說孩子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