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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離開龍巢。
祁燼因我受傷,傷勢未愈,我至少該照顧到他痊癒。
只是從前那些習慣,都該改了。
我不再與他同榻,也不再用尾巴纏他的手腕。
祁燼服藥時,我將藥碗遞給侍女。
他沒有接。
“誰熬的?”
“我。”
“那你爲何不送過來?”
我愣了愣,只能親自端過去。
祁燼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
從前他嫌苦,我會提前藏好蜜餞,再趁機提一堆要求。
可今日我只是站在旁邊。
他等了片刻,問:
“沒有別的東西?”
“甚麼?”
“算了。”
祁燼面無表情地喝完藥,臉色比藥還苦。
當晚,大長老送來東海的消息。
祁燼真正的命定伴侶叫瀾音,是鮫人族公主。
兩個月後,她便會抵達龍城。
我躲在門外,聽見長老笑道:
“公主血脈尊貴,與殿下十分相配。”
祁燼沉默片刻。
“非見不可?”
“這是命定。”
屋內安靜下來。
我垂下眼,悄悄回了偏殿。
從前也有人向祁燼議親。
鳳族公主前來那日,我直接變回原形,趴在祁燼腿上不肯走。
對方問我是誰。
我搶先回答:
“他的伴侶。”
祁燼不但沒拆穿,還替我梳了梳尾巴。
如今想來,我大概很像一個笑話。
第二日,我將龍巢令牌還給祁燼。
“這是你的私令。”
他沒有接。
“爲何突然還我?”
“有它,我可以自由進出你的寢殿。”
“你以前不就是這樣?”
我一怔。
“你記起來了?”
“侍衛說的。”
原來如此。
我將令牌放在桌上。
“以後不會了。”
祁燼看了我很久。
“雪絨,我並沒有趕你。”
“我知道。”
他越是沒有趕我,我便越難堪。
彷彿我明知他有命定伴侶,仍捨不得放下那些偏愛。
“是我自己想搬。”
祁燼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收起了令牌。
“隨你。”
那晚,我獨自在偏殿睡下。
半夜卻被人抱了起來。
熟悉的溫度靠近,我還沒睜眼,尾巴已經本能地纏上他的腰。
“祁燼。”
抱着我的人腳步一頓。
我忽然清醒,立刻收回尾巴。
“對不起。”
祁燼沒有說話。
第二日醒來,我仍躺在偏殿。
只是身上多蓋了三層被子。
門外,侍衛小聲道:
“殿下昨夜抱着您走到龍巢外,又忽然折回來了。”
我心口微顫。
“他有說甚麼嗎?”
“殿下說,您既然想搬,他不強求。”
我攥緊被角。
是啊。
他不強求。
從前那個無論我跑去哪裏,都會親自把我拎回龍巢的祁燼,已經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