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當晚，我住了三年的板房被騰空了。
幾件舊衣服扔在門口，牀上放着弟弟新買的健身器材。
媽媽給我支了張行軍牀。
位置就在倉庫外的垃圾桶旁邊。
“最近不下雨，你先睡這兒。”
我看着收費小程序。
露天牀位，一千五一個月。
驅蚊費，三百。
夜間照明費，二百。
“這也要兩千？”
媽媽面露不滿。
“給你裝燈、噴S蟲劑，不要錢啊？”
“外面租房一個月得多少？我們這是照顧你。”
弟弟從板房裏出來，把一臺平板塞進我懷裏。
“別聊住宿了，先給我講講明天怎麼談。”
我打開康泰項目的運輸方案。
“這批藥分三類。”
“冷藏藥要保持二到八度，冷凍藥不能高於零下十五度，普通藥品要防潮——”
“停停停。”
弟弟滿臉不耐煩。
“誰聽得懂這些？”
“你給我寫幾句像樣的話，甚麼科技賦能、降本增效，多整點高級詞。”
“趙總驗的是車和倉庫，不是PPT。”
“那又怎麼樣？”
他往按摩椅上一躺。
“有你在旁邊，他問甚麼你答甚麼。”
“簽字時我上去就行。”
我翻到車輛名單。
“三號冷藏車的機組故障還沒修好，明天不能用。”
弟弟頭都沒抬。
“我知道。”
“備用車被我安排去送秦月的直播設備了。”
妹妹正在旁邊拍她的新車，聞言理直氣壯地說：
“我明天要去外地直播。”
“設備那麼貴，用普通貨車顛壞了怎麼辦？”
我盯着她。
“康泰那批藥價值一千兩百萬。”
“藥壞了怎麼辦？”
媽媽立刻護住妹妹。
“你兇她幹甚麼？”
“藥壞了能賠，月月的事業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爸爸把方案抽走。
“三號車照常上路。”
“溫度高一點，又不是馬上變質。”
“真被發現了，你就跟趙總解釋，說監測器壞了。”
弟弟將項目系統轉到自己名下，隨後刪掉了我的負責人權限。
“行了。”
“以後康泰項目歸我。”
“客戶、線路和司機名單，今晚全交出來。”
我看着系統上的名字從秦淑芬變成秦耀祖。
“那運輸責任呢？”
他笑了。
“你在公司幹了十年，當然還是你負責。”
“好處歸你，責任歸我？”
弟弟嘖了一聲。
“一家人分那麼清，你寒不寒磣？”
媽媽也勸我：
“你弟以後繼承公司。”
“現在替他多擔點事，將來他發達了，還能忘了你？”
我沒有爭。
凌晨一點，鼎盛物流的人事經理發來消息。
【您的入職手續已準備好】
【康泰集團近期也在接觸我們】
【如果您能證明自己有能力負責醫藥運輸線，公司願意讓您獨立帶項目】
我回了一句。
【明天，我會給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