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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黑氣殘留的痕跡走進地下室,林烈緊隨其後,其他人也都跟了下來。
地下室的空氣裏仍殘留着紙錢和香燭燒過的味道。
地磚中央堆着一層灰燼,周圍還有幾道沒擦乾淨的暗紅線條,拼成一個扭曲的圓陣。
看到這詭異一幕,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駐足不敢前進。
只有我走到這圓陣前,撥開灰燼,從裏面夾出了一塊沒有燒盡的布料。
林夫人看清不了的瞬間,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這是暖暖失蹤那天穿的衣服!”
她衝過來想拿,被我抬手攔住。
“別碰。”
林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三年前,我親手給她換的。祥雲也是我讓人繡上去的,絕不會認錯。可這東西怎麼會在林家地下室?”
沒人能回答她。
剛纔還斥責我裝神弄鬼的幾個賓客,此刻全都閉緊了嘴。
邪門的法壇可以說是人爲僞造,可三年前失蹤孩子的衣料,不該出現在這裏。
就在這時,灰燼中忽然閃過一道血光。
它貼着地面急速竄出,鑽入人羣。
那道血色快得只剩殘影,卻在一人腳邊停頓了片刻。
原來如此。
我將衣料放下,緩緩回頭:
“做下這件事的人,就在你們之中。”
林烈皺起眉頭,語氣滿是不解:
“趙小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今天到場的都是林家的親朋好友。林氏若出事,他們也會受到牽連。與林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會做這種事?”
我冷笑一聲。
“這裏也不全是林家親友吧?”
我這話說出口,衆人立即若有所思的向着人羣最後看去。
站在那裏的尋親機構負責人陳賓,頓時臉色漲紅。
三年前,正是他的機構接下林家的尋女委託。
也是他帶着那個女孩出現,聲稱終於替林家找回了親生女兒。
陳賓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我。
“趙小姐,你這是甚麼意思?”
林夫人抱着孩子,忍不住替他解釋。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幫我們找暖暖,從沒放棄過。他們還幫很多走失孩子回了家,不會是壞人。”
一名和機構合作過的賓客也站了出來。
“是啊,我表姐家的孩子就是他們找回來的。爲了覈實身份,他們前前後後跑了幾個月,連報酬都沒多收。”
“這樣的人,怎麼會害林家?”
我沒有同他們爭辯,只看着陳賓:
“你們不如先看看他的袖口?”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右手袖口上,赫然焦黑了一片。
地下室裏的法壇剛剛被燒燬,他的袖子也恰好被火燎過。即便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其中不對。
林烈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陳賓卻沒有慌亂:
“剛纔宴席還沒開始,我有些低血糖,就去廚房想提前要點喫的。誰知沒站穩,扶了一下竈臺,袖子才被火燎到。”
他舉起手臂,讓衆人看清焦痕。
“廚房的傭人可以替我作證。趙小姐若是不信,現在就能叫人來問。”
陳賓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取出幾份文件,重重拍在旁邊的桌上。
“更可況,林先生、林夫人和這個孩子,先後在三家權威醫院做過鑑定。每一份結果都寫得清清楚楚,雙方存在親緣關係。”
“這些都是國內最權威的醫院。難道爲了幫我換一個孩子,他們全都肯替我作假?”
陳賓似乎說到了委屈的地方,就連眼眶也漸漸紅了:
“當初首富尋親,想冒充林家千金的人不計其數。爲了不讓林先生夫婦再受一次傷害,我反覆覈驗,跑了三家醫院。”
“我沒想到,今天這些報告不是用來證明孩子的身份,反而要用來證明我自己的清白。”
這些話果然挑動得周圍賓客對我指責四起。
陳賓卻抬手攔住衆人,做出一副識大體的樣子:
“算了。趙小姐既然有疑慮,那就當場驗證。”
他轉向林烈夫婦,主動挽起袖子。
“現在抽血,讓林家自己的醫生去驗。誰都別碰樣本。”
“我個人被誣陷不要緊,可我們機構幫過幾千個家庭。這個名聲,不能被人隨口污了。”
林烈看向妻子。
林夫人抱着懷裏的女孩,手指一再收緊,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那就現場再驗證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