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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您的事，您……還會原諒我嗎？”
王強低着頭，像個犯錯的孩子。
我沒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不是犯法的事，爸甚麼都能理解。”
"傻小子，只要不違法亂紀，有啥不能原諒的。"我當時還樂呵呵拍他肩膀，哪知道這話後來能把自己臉打得啪啪響。
等到家裏信任碎了一地，孩子辛苦全白費，再說原諒兩個字，那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王老漢今年七十三，幹了一輩子教書匠。
這輩子讓我最得意的不是我自己取得的那些成就，而是我的孫子王浩。
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伶俐，三歲的時候就能背誦《靜夜思》，五歲時連一百以內的加減法都算得又快又準。
他的父親王強，也就是我的兒子，十年前辭去工作下海經商，整天忙得不可開交，幾乎顧不上回家。
兒媳婦趙琳在醫院當護士，不是上夜班，就是在去上夜班的路上。
就這樣，王浩基本上是我一手帶大的。
看着他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兒成長爲一名重點大學的大學生，我比當年自己評上特級教師還要高興。
這孩子從小就很有志氣，總跟我說他要考公務員，爲人民服務。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閃爍着光芒，讓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王浩在大學的四年裏非常努力，考試常常名列前茅。
去年六月，他順利完成了大學學業，拿到了法律專業的畢業證書。
一回到家，他就認真地對我說：“爺爺，我打算報考公務員考試。”
我從心底裏感到高興：“真是個有出息的孩子，爺爺支持你，給你加油打氣。”
看着他堅定的神情，我彷彿已經看到了他穿上制服後英姿颯爽的模樣。
王強雖然工作繁忙，但對兒子的決定毫無異議。
他摟着王浩的肩膀說：“要是考上了，老爸給你買輛新車。”
趙琳笑得合不攏嘴，拍着兒子的肩膀說：“這可是人人都爭搶的鐵飯碗，媽媽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全家人聚在一起，有說有笑，都憧憬着未來的美好生活。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平靜的表象下已經暗流湧動。
王浩心裏清楚，公務員考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從決定報考公務員那天起，他就給自己制定了嚴格的作息時間表。
天剛矇矇亮就起牀看書，一直學到深夜才休息，一天只給自己兩個小時的放鬆時間。
我心疼孫子這麼拼命學習，就變着花樣給他做好喫的，爲他補充體力。
今天燉一鍋鯽魚湯，明天燒一道紅燒豬蹄，每天都不重樣。
趙琳雖然工作忙碌，但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幫王浩整理複習筆記。
鄰居們都說：“老王最近經常往家跑，每次回來都要跟王浩講半天法律條文。”
畢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王強對各種實際問題都瞭如指掌。
三個月下來，王浩瘦了不少，小臉都凹了進去。
我這個當奶奶的看着心裏很不是滋味，可又怕打擾到孩子學習，連勸他休息的話都不敢多說。
深更半夜，看到書房的燈還亮着，我就會輕手輕腳地進去給他送一杯熱牛奶。
看着他熬得通紅的雙眼，卻依然保持着那股子倔強勁兒，我既心疼又欣慰。
我和老頭子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爲孫子祈禱，希望老天爺保佑他。
“老天爺啊，一定要讓我們家浩浩順順利利的。” 我總是這樣唸叨着。
這孩子真的很堅強，即使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也能保持樂觀的笑容。
有時候看他累得不行了，可一轉眼又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學習。
我心裏明白，這孩子骨子裏很有韌性，不會輕易被困難打倒。
眼看着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們一家人都緊張起來。
王強毫不猶豫地推掉了一個重要的客戶，專門回家陪兒子考試。
趙琳也請了三天假，在家精心爲兒子準備可口的飯菜。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我把王浩拉到身邊，對他說：“乖孫子，考得怎麼樣不重要，爺爺知道你已經盡力了，這就足夠讓爺爺開心了。” 我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王浩咧嘴笑了笑，眼睛亮閃閃的：“爺爺，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考的！”
看着他自信的樣子，我心裏暖暖的，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考試那天一大早，我和王強陪着王浩前往考場。
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讓人心情舒暢，我心想這一定是個好兆頭。
“爺爺，爸爸，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王浩站在考場門口，微笑着說。
王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兒子，保持平常心，就當是在家寫作業一樣。”
考試結束後，王浩回到家就說：“這次發揮得還不錯。”
這孩子和別人不一樣，沒有急着和同學對答案，而是直接回家倒頭就睡。
到了公佈成績的日子，王浩該喫就喫，該喝就喝，一點也不着急。
“該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 他對我說。
而我這個當爺爺的，反而比孫子還坐不住。
天還沒亮，我就起牀刷網頁查成績，手都在微微顫抖。
“爺爺！成績出來了！” 書房裏突然傳來王浩的喊聲。
我和老伴兒聽到王浩的喊聲，急忙往屋裏跑去。一進屋，就看到電腦屏幕上清晰地顯示着：“筆試成績排名第一”。
那一刻，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這孩子可真是太爭氣了，讓我們做家長的臉上有光啊！
王強和趙琳聽到消息後，也匆匆趕了回來。原本安靜的家裏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每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我和老伴兒商量着要好好慶祝一番，於是趕忙動手準備飯菜，想着一定要做一頓豐盛的大餐。
王強特意帶回來一瓶高檔白酒，高興地說今晚要和兒子好好喝上幾杯，慶祝這個難得的好消息。
趙琳更是興奮得不行，她挨個給親戚們打電話，分享王浩取得的好成績。
到了喫飯的時候，全家人都舉起了酒杯，共同爲王浩在公務員考試筆試中取得的優異成績喝彩。
王強的眼睛難得地紅了，他激動地說：“好兒子，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你。”
王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這才只是個開始呢，後面還有面試和政審等着我呢。”
不過我們心裏都明白，以王浩的能力和水平，面試這一關對他來說肯定不在話下。而且我們還想着，政審也完全不用擔心，我們家三代都是貧農，根正苗紅的，肯定沒問題。
從那以後，王浩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面試的複習當中。
我精心爲他挑選了一套合身的正裝，把皮鞋擦得鋥亮，都能照出人影來，領帶也系得端端正正。
他爸爸王強憑藉着自己豐富的閱歷，教他如何應對考官那些刁鑽的問題。
趙琳在單位工作了這麼多年，也傳授了不少經驗，告訴他面試時的注意事項。
沒想到，面試前一天晚上，王浩一點都不緊張，反而特別從容淡定。
他拍拍胸脯對我說：“爺爺您就放心吧，明天肯定讓您高興得合不攏嘴。”
到了面試那天，王強特意又請了半天假，開車把兒子送到考場。
王浩從考場出來時，嘴角上揚，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看就知道考得不錯。我迫不及待地問：“考得怎麼樣？”
王浩笑着說：“發揮得挺好的，考官都點頭表示認可呢。”
果然，放榜的時候，他的名字又排在了最前面。
家裏人都高興壞了，這次的慶祝比上一次還要熱鬧。
王強已經開始翻看汽車雜誌，盤算着兌現之前答應給兒子買車的承諾。
“先彆着急買，等政審結果出來再說。” 王浩冷靜地提醒道。
說起政審，我們一家人都覺得沒甚麼可擔心的。
我當了一輩子老師，從來沒做過虧心事；老伴做了多年會計，賬目一直都清清楚楚。
王強做生意這些年，該繳納的稅款一分不少，都是規規矩矩的。趙琳作爲護士，人品更是沒得說。
我們老王家祖祖輩輩都是老實人，甚至連個闖紅燈的罰單都沒收到過。
在等待政審通知的這段時間裏，王浩也沒閒着。
他特意去書店買了幾本關於公務員考試的書，每天都抱着認真研讀。
我和他經常湊在一起分析各種工作案例，一聊就聊到後半夜。
那段日子過得充實又愉快，現在想起來心裏還覺得甜滋滋的。
原本半個月就能出政審結果，可我們等了三個星期，一點消息都沒有。
王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每天都抱着手機查看郵件和短信。“彆着急，可能人家工作忙，一時顧不過來。”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四周，那個週二的下午，王浩的郵箱突然 “叮咚” 響了一聲。
當時我正圍着圍裙在竈臺前做飯，突然聽到書房裏傳來 “咚” 的一聲。
“怎麼了？” 我急忙扔下鍋鏟，往書房跑去。
只見王浩失魂落魄的，臉色鐵青，手指顫抖着指向電腦顯示器。
我伸長脖子一看，腦袋 “嗡” 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政審居然沒有通過！
“這肯定搞錯了吧？”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王浩像根木頭一樣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眶通紅，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我立刻抓起手機給王強打電話：“喂，強子，趕緊回家，出大事了！”
王強和趙琳聽說這個消息後，馬上趕回了家，全家人都愁容滿面。
“肯定是哪裏弄錯了，咱們家三代都是老實人，政審怎麼會出問題呢？” 趙琳急得直跺腳。
王強盯着那封郵件，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得趕緊給招生辦打電話，問問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說着就掏出了手機。
王浩已經給招生辦打了好幾個電話，可對方總是官腔十足。
“按照程序，您家孩子的政審沒有通過，具體情況不方便透露。”
這種含糊不清的說法，讓全家人更加心煩意亂。王浩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軟綿綿地癱坐在椅子上。
我從來沒見他哭過，可這次，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淚。
“爺爺，我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爲甚麼還是不行啊？” 王浩邊哭邊向我傾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滿臉的委屈與不甘。
聽着他的哭訴，我的心就像被無數把小刀割着，疼得厲害，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纔好。
在那之後的幾天裏，王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喫不喝。
我和老伴兒輪流守在門口，耐心地開導他，只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來，可他始終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裏。
王強和趙琳也忙得不可開交，四處打聽，一心想要弄清楚政審不通過的原因。
然而，不管他們怎麼努力，就如同往大海里扔石頭，一點回音都沒有，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看着大孫子一天天地消瘦下去，我的心裏滿是心疼和自責，難受得不行。
曾經那個活潑開朗、整天笑嘻嘻的孩子，如今變得沉默寡言，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
我咬了咬牙，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清楚明白，絕不能讓孫子白白受這份委屈。
公務員政審沒通過這件事，就像一塊沉重的大石頭，狠狠地砸在了我們家每個人的頭上，壓得大家都喘不過氣來。
小王浩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整天窩在房間裏，不願意出來面對現實。
王強也開始四處託關係、找門路，希望能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
我也沒閒着，把那些已經退休多年的老夥計們都聯繫了個遍，希望他們能幫上點忙，給我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我們的第一站就去了王浩唸書的學校。學校的輔導員和班主任對王浩都是讚不絕口，他們說王浩在校期間的表現非常出色，簡直無可挑剔。
王浩的成績單上全是優秀的成績，連一個 “中” 等級的科目都沒有，更別提及格以下的了。
在社團活動、志願工作以及學生會的事務中，王浩也都表現得十分出色，各項工作都完成得非常漂亮。
“小王這孩子絕對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優秀學生，政審沒通過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輔導員拍着胸脯向我們保證道。
之後，我們又試着聯繫了考試機構，想要打聽一下關於政審的內情。
可對方還是那副官腔：“一切都是按照規定和程序進行的，具體原因不方便透露。”
我們甚至託人詢問了政府那邊的相關人員，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靠譜的消息。
王強憑藉着做生意時認識的人脈關係，找到了一個在機關單位工作的熟人。
可那人只說了一句：“政審這事兒關鍵看家裏人的情況，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吧。”
這句話就像一聲悶雷，讓我們一下子清醒過來。
難道是家裏人出了甚麼問題嗎？
於是我開始仔細回想，自己這輩子有沒有做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師，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檔案記錄清清白白。我的老伴性格老實巴交，上班的時候也是個堅持原則的老實人，一輩子都沒做過甚麼出格的事。
“趙琳這閨女當護士可真是沒得說，病人們都誇她呢，說她照顧人特別細心周到。” 鄰居們都這樣評價她。
要說家裏有可能惹上麻煩的人，那大概就是王強了。
“我做生意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從來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事情！” 王強拍着胸脯向我保證道。
可我心裏還是有些懷疑，總覺得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說不定有些事情是瞞着我們的。
目前這件事情就像走進了死衚衕，我們幾個人就像蒙上眼睛的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王浩房間裏總會傳出沉重的嘆氣聲。
聽到這些嘆氣聲，我的心裏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真希望自己能替他承擔所有的煩惱。
“爺爺，說不定我根本就不是當公務員的料。” 有一天晚上，王浩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別瞎說！你這麼優秀，哪點不適合當公務員了？” 我趕緊打斷他的話。
“那爲甚麼政審就是通不過呢？” 王浩的眼睛裏充滿了迷茫和委屈。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只能一把將這個倔強的孩子摟進懷裏。
就在那一刻，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就在我們覺得調查快要陷入僵局的時候，突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原來是以前一起工作過的李老師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