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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茶鄉,只有身懷枯榮骨的狀元茶女,纔有資格嫁給茶王。
所以和謝蘊地下戀十年,我便參賽十次。
可身爲茶鄉最有天賦的茶女,我卻年年落榜,只因我種的金駿眉總會賽前一夜離奇枯死。
直到第十一年,我又種下一株,卻意外看見彈幕。
【梁念真是癡心妄想,種幾株破茶就想嫁給謝蘊?】
【笑死,謝蘊愛的根本不是她!】
【還好她身邊人給力,每年都會想方設法弄死茶樹。】
我心口一緊。
彈幕還在繼續。
【前幾年是她媽,趁她高燒拿掃帚把茶苗一棵棵抽爛,後來是她弟在土裏埋炮仗。】
【最絕的得是謝蘊,他一直都知情,去年怕她弟下手不夠狠,還派人淋了火油。】
【今年輪到她閨蜜了,我賭五毛只會更狠。】
我不敢相信,匆匆趕去。
卻親眼撞見謝雯彎着腰,面不改色將百草枯倒向樹根。
這一刻,我如墜冰窖。
十一年澆水施肥,熬夜守霜,我拼了命想嫁給謝蘊。
可原來每年的茶。
都是他聯合我最親近的人,一次又一次親手毀掉。
......
察覺我的目光。
謝雯臉色驟變,手一抖,農藥瓶啪地砸在地上。
“阿念......”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
她離家出走,被謝蘊的仇家堵進死巷。
是我點燃附近所有枯葉,才硬生生把人逼退。
那時我們從火光中逃生,她哭着抱住我。
“阿念,還好有你,以後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如今,謝雯避開我的視線,咬牙開口。
“我知道這樣對不起你,但我不後悔。”
“我哥不愛你了,現在阿雅纔是我心裏的嫂子。”
她抬頭,一字一句。
“茶賽在即,這株茶必須死。”
我盯着她。
“過去十年也是你們。”
謝雯沉默一瞬,緩緩點頭。
“是,阿雅說了,你要是真成了茶狀元卻嫁不了我哥,只會更難受。”
“她也是爲了你好。”
我扯了扯脣,轉身離開。
剛邁出幾步,一道身影飛快跑來。
季雅看見謝雯腳踝被百草枯濺到的灼傷,眼眶瞬間紅了。
她憤憤看向我。
“念念,你生我的氣可以,可你怎麼能傷害阿雯?”
緊隨身後的還有謝蘊。
我的視線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
謝蘊察覺後,手指微僵,下意識想鬆開。
季雅卻噗通一聲,忽然跪了下來。
“念念,阿雯一直拿你當最好的朋友,別讓我影響你們的閨蜜情。”
“只要你消氣,讓我磕頭都行。”
她聲帶哽咽,剛彎下腰。
謝蘊已經一把將人拽進懷裏。
“沒人能讓你下跪。”
他半蹲下來,替她拍掉膝蓋上的灰。
確認沒有傷口才起身,目光落在我臉上,眉心緊皺。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收回視線,重新將季雅護到身後。
“阿念,你先回去,我晚點和你解釋。”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剛推開家門。
我媽指着我鼻尖,氣得發抖。
“聽說你逼雅雅給你下跪?梁念,我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我弟衝上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要替阿雅姐報仇!”
我扣住他手腕。
望着眼前的兩個至親之人,還是忍不住。
“爲甚麼?我哪裏對不起你們?”
我弟狠狠甩開我。
“你還有臉問?你覺得種茶容易,就逼我也學。”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如你,只有阿雅姐不會,她說了,學不會也沒關係。”
他目光厭惡。
“不止蘊哥喜歡她,我們全家都更喜歡她!”
我望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緩緩轉向我媽。
“媽,你也這樣想?”
我媽冷笑一聲。
“你弟說錯了嗎?”
“雅雅不會種茶,可她陪我聊天、給我揉肩,我多希望她纔是我女兒。”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
“要不是你死纏着謝蘊,雅雅這些年也不用委屈自己!”
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攤開手,掌心滿是採茶的裂口。
這雙枯榮骨,天生能感知茶木生機,救過無數瀕死的茶樹。
也在父親死後,擔起養家重任。
可到頭來,卻養不熟一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