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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雨回了家。
到家時,右臉的特效胎記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癢。
媽媽曾說過,靠這張假臉生活很委屈。
可我一直覺得不委屈。
至少,它替我篩掉了那些只喜歡我外表的人。
我甚至一度慶幸,因爲這塊胎記,我才遇到了周敘白。
現在看來,我高興得太早了。
洗完澡後,我發起了高燒。
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時手機裏只有周敘白的兩條消息。
【到家了嗎?】
【別生氣了,我昨晚送明珠去醫院,她腳扭傷了。】
剩下的,全是同學轉發給我的視頻。
昨晚那段接吻畫面被髮到了校園表白牆。
評論已經蓋了幾百層。
【救命,這才叫俊男美女,太配了。】
【周敘白旁邊那個戴口罩的是誰?不會就是他女朋友吧?】
【對,就是那個半臉胎記姐。周敘白做慈善做了四年。】
【許明珠要是真願意跟他在一起,他連夜都得把胎記姐踹了。】
剛想下牀倒水,周敘白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通後,那邊卻沒有人說話。
“周敘白?”
片刻後,許明珠帶笑的聲音傳來。
“他在洗澡。”
我攥緊被角。
“你們在哪兒?”
“他家啊。”
許明珠說得理所當然。
“昨晚他送我去醫院,醫生說我崴傷了,不能亂走。他怕我一個人在宿舍不方便,就帶我回來了。”
我的高燒好像更嚴重了。
“讓他接電話。”
“這麼急幹嗎?”
許明珠輕笑一聲。
“怕我把他搶走?”
“江晚寧,說真的,你每天頂着那麼大一塊胎記站在他旁邊,不自卑嗎?”
“昨晚他親我的時候,手都在抖。你跟他談了四年,他親你時也這樣?”
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和周敘白在一起四年。
他最多隻親過我的額頭。
我以爲那是珍惜,原來只是親不下去。
許明珠像是覺得還不夠,忽然壓低聲音。
“昨晚我問他,如果我們早點認識,他會不會追我。”
“你猜他怎麼說?”
我不想聽,手指卻像僵住了一樣,怎麼都按不下掛斷鍵。
手機裏傳來一段錄音,許明珠的聲音嬌滴滴的。
“敘白,你跟江晚寧在一起,真的一點都不覺得丟臉?”
過了許久,周敘白纔開口。
“她人很好。”
“我又沒問她人好不好。我要是四年前就追你,你還會選她嗎?”
幾秒後,我聽見周敘白低聲問:
“你四年前真的會追我?”
錄音戛然而止。
許明珠笑了。
“聽明白了嗎?”
“他不是不喜歡漂亮的,只是以前沒有漂亮的人願意選他。”
我直接掛斷電話。
胃裏一陣翻湧,我衝進衛生間吐了許久。
鏡子裏,我頂着那塊猙獰的胎記,臉色慘白,眼睛紅腫。
下午,我喫完退燒藥,強撐着趕去學校。
三天後是畢業典禮。
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被選爲畢業生代表,還親自寫了整場典禮的雙語主持稿。
爲了這次發言,我準備了整整兩個月。
可剛走進教學樓,輔導員便把我叫進辦公室。
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晚寧,你身體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吧。”
“畢業生代表的名額,學院決定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