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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要怎麼對你好?」
沒想到我媽直接炸了,拍着桌子罵我。
「我們沒埋你讓你曝屍荒野了?你現在沒回家嗎?你還想怎麼樣?簡直是個白眼狼!」
哥哥在旁邊冷笑。
「對你姐好是因爲她好,從小就會撒嬌逗人開心,死了回來都帶着笑臉,你配跟她比?」
聞言,爸爸掃我幾眼,恨鐵不成鋼地搖頭。
「一天到晚板着個死人臉,一點都不討喜,跟誰欠了你似的,討債鬼!」
我張了張口。
想說點甚麼撒嬌的話,又想對爸媽笑一下。
嗓子卻像被人掐住。
一個從小就被冷漠對待的孩子,要怎麼學會撒嬌討喜呢?
我真的......不會啊。
在我手足無措時。
姐姐彎起眉眼,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媽媽碗裏,嗓音軟軟地撒嬌。
「別生氣啦媽,我好不容易回家一天,咱們出去逛逛吧?」
「我在下面悶壞了,想看看人間呢。」
媽媽臉色立刻軟了,爸爸也笑了。
「還是盼盼貼心,不像有些人,一回家就是來討債來了!」
剛出門,整條街的鄰居都圍過來了。
大家看見姐姐,滿眼驚奇,羨慕得不行。
隔壁王嬸拉着媽媽的手直跺腳。
「你家盼盼竟然真的回來了?!」
「我年年哭,我家老頭年年都回不來,託夢說是眼淚半道就沒了!」
媽媽滿臉後怕,低聲喃喃。
「還好眼淚攢夠了......」
王嬸擺擺手,「怎麼可能不夠,你家天天那哭聲,整棟樓都聽得見。」
隨後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遙遙也回來了?倒是沒聽過你們哭她......」
我站在原地,手指蜷進掌心。
不知道該說甚麼,只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爸媽和哥哥身上的紅光,又深了幾分。
就在這時,樓下李阿姨擠過來。
手裏攥着一個皺巴巴的信封,滿臉哀求地湊到姐姐跟前。
「盼盼啊,你回地府的時候,能不能幫阿姨把這封信帶給我爸?」
「他走了三年了,我怎麼都夢不見他......」
姐姐還沒來得及答話,更多的人圍上來了。
手裏捏着小包裹,舊照片,信......
「盼盼,幫我帶句話給我兒子!」
「盼盼,這封信你一定幫我捎到!」
......
姐姐卻突然捂住心口。
整個人瑟瑟發抖,臉都白了。
爸媽慌了,一左一右扶住她。
「怎麼了盼盼?哪難受啊?」
我瞬間瞭然,提醒道:
「可能是因爲活人太多陽氣太重,會灼傷魂魄。」
哥哥猛地轉頭瞪我。
「你不早說?!」
他一把抱起姐姐,撥開人羣就往外走。
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盼盼先回家了,你們有信找林遙帶!」
爸媽跟在後面護着,三個人把姐姐圍得嚴嚴實實。
唯獨我被丟在原地。
姐姐怕陽氣,難道我就不怕嗎?
遊眼淚長河時我落了一身傷,到現在還在滲黑水。
每一縷陽氣撲過來,傷口就像撒了鹽似的又癢又疼。
可是最疼的還是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我忍不住弓下腰縮起來。
我愣愣地望着哥哥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身上的紅光加深了好多,濃如血,早已超過臨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