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女友26歲了還嚷嚷着要過六一,一開口就要iphone17promax。

見我沒買她當場提分手,轉頭上了一輛瑪莎拉蒂:

“別再糾纏我了,你連手機都買不起,而人家王少剛送了我十萬的限量包,還要帶我去賭王的私人宴會,那種級別的場合,你這種打工人估計聽都沒聽過吧?”

車子轟着油門揚長而去,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正嘆着氣,手機就響了,是幾年沒聯繫我的管家打來的——

“少爺,你不用在外喫苦啦!”

“三太太她成功鬥瘋了大房,鬥死了二房!後天的宴會賭王會正式立您爲唯一的繼承人!”

“千億家產,全是您的!”

1.

“顧齊升,我話放這,我們分手了。”

“你一沒錢二沒權的,根本給不了我好的生活!”

女友白晶萌說這話時,我剛要把揣在兜裏的求婚戒指掏出來。

我張了張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亮得晃眼的瑪莎拉蒂斜斜懟在人行道邊,車窗降下來,穿花襯衫的王天億叼着煙,衝白晶萌吹了個口哨。

她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化成嬌笑,踩着十厘米的細高跟噠噠噠跑過去,拉開車門就往副駕鑽,還特意探出頭衝我揚下巴:

“顧齊升,你這種連一萬多手機都捨不得給我買的窮鬼,不配跟我在一起。”

王天億推開車門繞過來,伸手就把白晶萌的腰摟得死緊,指尖故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抬着下巴睨我:

“聽見沒?以後別纏着我女朋友。”

“你這種一個月賺八千的打工人,一輩子就是窮人命,之前萌萌跟你在一起純純是瞎了眼,現在及時止損,懂?”

白晶萌靠在王天億懷裏,伸手從LV包裏摸出個燙金的請柬,甩得嘩啦響:

“看得懂這是甚麼嗎?”

“這是賭王的私人宴會邀請函,王天億專門花了二十萬託關係弄來的,後天就帶我去。”

“那種級別的場合,非富即貴,門口停的車最低都是百萬級,你這種人估計這輩子連聽都沒聽過,跟你在一起我都嫌掉價!”

我盯着她那張熟悉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粗糙的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五年啊。

從大二她紅着臉塞給我一瓶冰可樂說喜歡我,到現在畢業三年,我哪次不是把所有最好的都給她?

她要香奈兒的限量流浪包,我吃了三個月泡麪加了兩個月班,攢夠錢給她搶。

她媽上個月急性心梗住院要十萬押金,我二話不說把攢了的錢取出來給她墊。

就連她上週說要去看愛豆的巡演,我都提前半個月找黃牛買了內場票,還訂了周邊的五星酒店準備給她驚喜。

我掏心掏肺疼了五年的人,現在就因爲我沒當場把手機遞到她手裏,轉頭就跟別的男人摟在一起,拿着別的男人給的請柬,往我臉上死命踩。

原來五年的感情,連一萬塊都不值。

王天億嗤笑一聲,摟着白晶萌坐回車裏,關車門之前還衝我比了箇中指:

“窮鬼,趕緊滾遠點,別髒了我車的路。”

油門轟得震天響,黑色的瑪莎拉蒂猛地竄出去,尾氣噴了我一臉灰,嗆得我直咳嗽。

我站在原地,手裏攥着的戒指盒硌得掌心生疼,剛要抬手扔進垃圾桶,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從來沒見過的私人號碼。

我啞着嗓子接起來,那頭是個恭敬得不像話的老年男聲:

“請問是顧齊升少爺嗎?”

我愣了一下:“你打錯了。”

“沒有打錯,少爺,您的母親是蘇婉清女士,也就是賭王家的三太太。”

“三太太已經鬥垮了大房,處理了二房,賭王先生時日無多,後天的私人宴會,就會正式立您爲賭王唯一的繼承人,千億家產,全都是您的。”

“我是家裏的管家福伯,現在派車去接您?”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我媽確實叫蘇婉清,從小到大我問她我爸是誰,她總說等時候到了就告訴我。

前些天她還打電話跟我說,以後不用再拼命攢錢喫苦了,我當時還以爲她中了彩票。

合着我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居然是賭王的兒子?

我媽怕我被其他房的人暗害,才一直把我養在外面,連我自己都瞞到了現在?

我抬眼看向瑪莎拉蒂消失的路口,突然笑出了聲。

鬧了半天,白晶萌和王天億心心念念要去蹭的所謂高端宴會,原來是我家的?

我把兜裏的戒指盒隨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接過福伯派來的車,直接往半山的獨棟別墅去。

雕花鐵門剛一打開,烏壓壓站了一排穿黑西裝的保鏢和穿統一制服的傭人,看見我過來,齊齊彎腰:

“恭迎少爺回家!”

我笑了笑,後天的宴會,可有好戲看了。

2.

蘇婉清聽見動靜,從客廳迎出來,暗紋旗袍襯得她氣質矜貴,看不出半點年近五十的樣子。

她拉着我的手往沙發上坐,掃了眼我手裏還沒來得及扔的舊帆布包,皺了皺眉:

“剛纔福伯說你在路口站了半天,臉色難看得很,怎麼回事?”

我隨口提了句:

“剛談了五年的女朋友,嫌我窮,跟別人跑了。”

蘇婉清當時就冷笑了一聲,伸手戳了戳我額頭:

“瞧你這點窩囊勁,我蘇婉清的兒子,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爲個趨炎附勢的東西難過?”

我忍不住笑:

“我沒難過,就是覺得挺可笑的。”

她沒接話,抬手招了招,兩個傭人推着兩排掛得滿滿當當的衣架過來,後面還跟着捧盒子的,手錶、皮鞋、袖釦堆得像小山,全是頂奢的高定款,吊牌都沒拆。

“這些都是按你的尺寸提前訂的,後天宴會之前都試一遍,喜歡哪套留哪套。”

蘇婉清靠在沙發上,端着茶盞抿了一口:

“我給你找了個特助,叫簡桐,跟着我好幾年了,能力頂尖,長得也漂亮,明天先來找你,帶你熟悉下你名下的資產,後天跟你一起出席宴會。”

我挑了下眉,沒反駁。

第二天上午九點,門鈴準時響了。

開門的瞬間我愣了下。

站在門口的女人長髮挽得一絲不苟,長得確實漂亮,是那種明豔又幹練的美:

“顧少爺您好,我是簡桐,今天帶您去熟悉下您名下的雲頂商場,是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業體。”

我換了件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就跟着去了。

剛知道身份,還是沒習慣穿那些動輒幾十萬的高定。

簡桐陪着我逛了半層,中途接了個電話說要去下衛生間,讓我在奢侈品區門口等她兩分鐘。

我剛靠在牆邊等了沒半分鐘,就看見白晶萌挽着王天億的胳膊,嬌笑着從電梯裏走出來,直奔我旁邊的香奈兒專櫃。

看見我的瞬間,白晶萌的臉先沉了,隨即又露出輕蔑的笑,上下掃了我一眼:

“顧齊升?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居然跟蹤我到這兒來了?”

王天億叼着煙跟過來,嗤笑一聲:

“喲,窮鬼也敢來雲頂?這裏隨便一個包都夠你不喫不喝賺半年,你摸得起嗎?”

旁邊站着的專櫃店員也跟着打量我,見我穿的是洗得發白的T恤,連個logo都沒有,眼神瞬間就變了,上前兩步攔在我面前:

“先生,我們這裏是VIP專屬區,非預約客戶不能進,您要是沒別的事就請離開,別打擾我們招待貴客。”

我被氣笑了,抬眼掃了她一眼:

“這商場是我的,我憑甚麼不能進?”

這話一出口,三個人都笑瘋了。

王天億笑的煙都掉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你說甚麼?這商場是你的?你要是能有這商場,我今天當場裸奔出去!”

白晶萌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伸手從包裏摸出兩百塊錢,“啪”的一聲甩在我腳邊,語氣鄙夷:

“顧齊升,我看你是受刺激瘋了吧?”

“這兩百塊你拿着,打車去精神病院看看,以前我跟你在一起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們兩清了,以後別再跟蹤我,我嫌丟人。”

說完她挽着王天億的胳膊,扭着腰進了專櫃。

那店員還對着他倆點頭哈腰的,轉頭看我的眼神跟看瘋子一樣。

我蹲下身,撿起那兩百塊錢,指尖都被氣笑了。

正好簡桐從衛生間回來,看見我捏着兩百塊臉色不對,又看了眼專櫃裏對着白晶萌賠笑的店員,臉瞬間就沉了:

“少爺,怎麼回事?”

我把剛纔的事簡單說了兩句,簡桐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抬手按了按她的胳膊,笑着安撫了幾句。

說完我抬眼看向那個還在斜着眼瞟我的店員,聲音冷了下來。

“你,被開了,現在收拾東西走人。”

3.

我話音剛落,那店員先是一愣,隨即叉着腰笑的更放肆: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開我?我們經理可是王家的親戚,你也不打聽打聽......”

話還沒說完,簡桐已經撥通了商場總經理的電話,免提一開,那邊畢恭畢敬的“簡特助”三個字一出來,那店員的臉瞬間就白了。

等總經理兩分鐘就滿頭大汗跑過來,對着我彎腰九十度喊“顧總”的時候,她直接癱在地上,哭着給我磕頭道歉,說她有眼不識泰山。

我沒興趣跟這種小人物計較,揮揮手讓經理按規矩辦,轉身就跟簡桐走了。

那兩百塊錢我順手塞進了商場門口的公益捐款箱,就當給白晶萌積點德。

回到半山別墅,福伯說我爸在三樓臥室等我。

我推開門進去,半躺在病牀上的老人頭髮已經全白了,身上插着氧氣管。

看見我進來,他眼神動了動,抬手招我過去,枯瘦的手攥着我的手腕:

“阿升,是爸對不起你,讓你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後天的宴會,我親自給你站臺,整個顧家的千億家產,全是你的。”

我沒甚麼太大的感覺,畢竟二十多年沒見過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只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轉天傍晚,宴會在市中心最頂級的鉑悅酒店舉辦,整棟樓都被包了下來。

門口停的全是限量款豪車,閃光燈亮個不停,半個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簡桐給我挑了件意大利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剪裁合身,襯得我肩寬腰窄,剛走到酒店門口,就聽見有人陰陽怪氣的吹了聲口哨。

我轉頭一看,正是王天億和白晶萌。

王天億穿了件花裏胡哨的亮片西裝,摟着白晶萌的腰,上下掃了我一眼,嗤笑出聲:

“喲,顧齊升?你還真捨得下血本啊,租了這麼一身A貨西裝就敢來這兒裝大尾巴狼?”

“怎麼着,跟蹤我們跟蹤到宴會門口來了?”

白晶萌看見我,眉頭皺的死死的,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顧齊升你煩不煩?我都說了我們兩清了,你能不能別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粘着我?”

“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嗎?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趕出去!”

我被氣笑了,雙手插兜掃了他倆一眼:

“你倆臉是真大,我來參加我家的宴會,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

“再說了,就你們倆現在這檔次,給我提鞋都不配。”

這話一出口,他倆笑得前仰後合。

王天億拍着白晶萌的肩膀直樂:

“你聽見沒?他說這是他家的宴會?”

“我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顧家有姓顧的太子爺叫顧齊升,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正說着,簡桐停好車走了過來,穿了件酒紅色的魚尾禮服,明Y照人。

王天億眼睛都看直了,垂涎地看着她:

“可以啊顧齊升,爲了撐面子還租了個這麼漂亮的女伴?一晚上得花不少錢吧?”

“可惜啊,裝的再像,你也是個窮鬼。”

簡桐臉色一沉,剛要亮明身份,我抬手攔住了她,懶得跟他倆浪費口舌。

王天億以爲我怕了,得意洋洋的從兜裏掏出那張燙金請柬,在我眼前晃了晃,拉着白晶萌就往門口走,臨走還回頭嘲笑我:

“傻站着吧你,連請柬都沒有,門口保安都能把你腿打斷!”

倆人進了門,還在跟旁邊相熟的富二代吐槽,說剛纔門口遇見個神經病,跟蹤前女友到這兒來,還吹牛說宴會是他家的,笑死人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帶着簡桐繞到了後臺的專屬通道。

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我們,畢恭畢敬的彎腰行禮,直接把我們迎到了後臺休息室。

等了半個小時,外面的交響樂停了。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了出來:

“各位來賓,歡迎大家出席今天的宴會,接下來,有請我們顧家唯一的繼承人上臺!”

聚光燈瞬間打到了我出場的通道口,我整了整西裝,緩步走了出去。

臺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我抬眼看向人羣最前面的白晶萌和王天億,倆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白晶萌眼睛瞪得溜圓,手指着我,震驚得破了音:

“怎麼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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