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載人，只載鬼
“所以我們窮人生病就只能等死嗎？！”
醫院走廊，林安的拳頭用力捶在牆上，眼神中充滿憤怒和不甘。
走廊上有一張病牀， 病牀上躺着一個病懨懨的女人，她是林安的母親。
一週前，林母突然檢查出主動脈血管破裂，醫生說要麼手術，要麼就等死。
雖然有醫保，可那也得先給了錢才能報，而且這種病用的藥都是進口藥，普通醫保能報的額度非常低。
林安纔剛畢業，工作都還沒有找到，別說手術費了，就連讓母親住進病房都做不到，只能在冰冷的走廊上苦苦熬着。
“小安，媽累了，不想治了，帶媽回家，好嗎？”
林母在病牀上有氣無力的說着話，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吵着要回家了。
雖然林安和醫生談話的時候都躲着她，可誰也不是傻子，她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
可是爲了給母親湊手術費，林安已經把房子掛到了中介，他們哪裏還有家？
“媽，別說胡話，手術費我差一點就湊夠了，給我兩天，我一定讓你做上手術。”
林安微笑着說，可手指甲卻已經嵌進了肉裏。
房子哪有這麼好賣，而且現在房價暴跌，他們那老房子根本就賣不了多少錢......
把母親哄睡着後，林安一個人來到樓道。
他想要抽菸，可打火機早就已經被收走，於是他只能將煙放在鼻子上狠狠嗅着，想借此緩解壓力。
而就在這時，他兜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他女朋友的父親打來的， 林安剛放鬆的身子瞬間又緊繃起來。
“小林，這麼晚給你打電話，沒打擾到你吧？”
林安的女朋友叫沈月，她的父親是江城的大老闆，名下有好幾家大商場。
他和沈月是在大學認識的，兩人屬於是一見鍾情，感情非常好。
可自從見過家長後，林安心裏就一直有一個疑問。
他究竟憑甚麼和沈月這個天之驕女在一起？
“不打擾，沈叔叔您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有甚麼事情嗎？”林安問。
電話裏再次傳來沈月父親的聲音，他開口說道：
“沒甚麼，就是想問問你，你跟月月在一起這麼久了，打算甚麼時候結婚呢？”
“我知道你的家庭情況，所以彩禮就不跟你要了，酒席錢我也可以出，但你至少要在江城買一套房子吧？”
沈月父親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甚至有些委屈，畢竟沈月是沈家的獨女，總不能嫁給自己後出去租房住吧？
可房子......
他現在連母親的手術費都湊不齊，拿甚麼去買房子？
林安沉默，沒有勇氣去回答沈月父親的詢問。
沈月父親應該已經猜到了他此刻的窘迫，再次開口：
“小林，我們家已經很體諒你了，但如果你連最基本的房子都沒有，我可不敢把女兒交給你。”
“月月是我的心頭肉，我希望她能幸福，而不是跟着你去喫苦，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林安怎麼可能不明白？
可他不捨得啊！
他和沈月在一起這麼久，不止一次許下過海誓山盟，難道就這樣算了？
林安用力攥着拳頭，伸出手死死捂着嘴，擔心自己的哽咽聲被沈月的父親聽見。
可儘管再不捨，林安也沒有任何理由再堅持下去， 他死死掐着大腿，拿着手機語氣低沉的回應：
“我明白。”
沈月的父親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很快就掛掉了電話。
而在電話掛掉的那一刻，林安的心臟卻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倒吸涼氣。
林安知道自己和沈月已經徹底沒有機會了，他雙手顫抖的拿着手機，給沈月發去了一條微信。
“對不起月月，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不合適，我們分手吧。”
消息發出那一瞬，林安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身子順勢癱坐在地上。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失去愛人，更不甘心做一個甚麼都不行的廢物！
可不甘心有甚麼用呢？這個世界只看錢和背景，這兩樣他甚麼也沒有。
“賊老天，難道我林安生下來就是爲了被人踩在地上的嗎？！”
沒有人回答林安的問題，樓道里安靜得有些嚇人。
直到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林安這纔回過神來。
“你是林安？”
“嗯。”
電話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很是高冷。
“這裏是出租車公司，想跟你確認一下，你簡歷上的出生日期沒有填錯吧？”
“沒有。”
林安回答後，電話另一頭突然變得沉默。
雖然纔剛受到打擊，但林安真的非常需要這份工作，於是提着一口氣追問：
“我能去參加面試嗎？我現在非常需要錢，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又等了好幾分鐘後，電話裏終於再次傳來女人的聲音。
她的語氣變得更冷了，一字一句的問：
“你怕鬼嗎？”
林安被問得一愣，不明白她是甚麼意思。
“我問你怕鬼嗎？”
女人繼續追問，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耐煩。
林安不明所以，但是爲了工作，心頭一橫，回應：
“不怕， 我只怕窮！只要錢到位， 你讓我去捉鬼都行！”
女人笑了笑：“看來你真是窮怕了。 ”
林安聽了後老臉一紅，覺得自己有些丟人現眼。
不過他說的都是真心話，現在只要有錢，讓他做甚麼都可以！
“恭喜你被錄取了，一個月兩萬，週末雙休，年底還有分紅。 ”
“不過並不是讓你開出租車，而是讓你開專車，每天晚上十二點上班，能接受嗎？”
一個月兩萬！
林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色緊張的追問：
“你說的都是真的？一個月真的有兩萬？”
女人回了一句“是的”，然後又語速極快的說道：
“我給你發個位置，你現在馬上過來，今天晚上就開始上班。”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了。”
“你開的專車不載人，只載鬼......”
一股寒意襲來，林安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就在他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對方卻已經把電話掛掉。
短信提示音響起，是女人發過來的位置。
【江城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