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爲了挽回傅庭深,我拋下了女兒。
三年前,傅庭深患上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
忘掉一切後,他對我繼妹一見鍾情。
我以爲只要我不停追逐他,他總有一天會回頭。
我把女兒的病例遞給他時,他頭也不抬地爲繼妹選婚戒,語氣有些失望,「哦,只是過敏啊。」
「那個麻煩的小畜生死了最好。」
繼妹挽着他的胳膊,挺了挺肚子,「就算希希沒了,我肚子裏的孩子也可以代替她。」
我眼裏的光徹底碎了。
我不再求他,準備一個人陪女兒過生日,可原本在街邊等我的女兒卻不見了。
蛋糕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等着我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案發現場被圍了起來,路人的議論聲鑽進我耳朵裏。
「真是造孽啊,這小孩遇到S人犯了,骨頭被敲碎了都沒吱一聲。」
「她手上不是帶着電話手錶嗎?怎麼不打電話求救?」
「不知道啊,只聽說她當時一直唸叨着不能麻煩爸爸媽媽,死了就不麻煩了。」
......
懷裏的骨灰盒很輕,比希希剛出生時還要輕。
希希剛出生那會兒,傅庭深想要抱她,卻不知道怎麼下手。
於是我手把手教他,「別怕,托住頭,護着腰。」
「就像這樣。」
就像我抱着她骨灰盒這樣。
這塊冰冷的木頭,是我現在唯一能抱住的重量。
巡捕局的白牆刺得人眼睛發酸。
牆上的屏幕正在播放兩段畫面。
左邊的屏幕是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
今天是希希的生日,繼妹陸敏哄騙她喫下帶着花生的餅乾。
希希喫下後身上起了大片的紅疹,她拽着我的衣角。
「媽媽,我吃了餅乾,爸爸就不會丟下我了吧?希希聽話,爸爸能陪希希過生日嗎?」
在傅庭深患上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前,希希每一次生病,他都整夜不合眼。
因此希希本能地依賴着他,難受的時候都會先哭着找爸爸。
我帶她去找傅庭深,卻把她一個人丟在了路邊。
我不願意讓一個五歲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母親,如何低聲下氣地去求她的父親和另一個女人。
我急切地把希希的病例遞給傅庭深,他頭也不抬地把鑽戒戴進了陸敏的無名指,語氣有些失望,「哦,只是過敏啊。」
「那個麻煩的孽種死了最好。」
玻璃門沒有關嚴,冷氣和聲音一起漏到街面上。
希希不知道甚麼時候跟了過來。
那些話一字不差地落進了她耳朵裏。
她小小的身體晃了一下,轉身跑開。
屏幕上的畫面閃爍,她被在逃的S人犯拖進了巷子裏。
手腕上的兒童手錶亮着幽幽的光。
她本來可以逃的,只要她呼救,只要她跑。
但她沒有,她把手錶摘下扔向了相反的方向,即使被敲碎骨頭,也不肯哭出聲。她只是唸叨着,「不能麻煩爸爸媽媽,死了就不麻煩了。」
錄像放到底,切成了一片雪花。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右邊的屏幕。
傅庭深正攬着陸敏接受採訪。
「有甚麼問題問我就好,別把鏡頭對準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