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無疑是公交車裏,最怪異的存在,一個哭花了妝容的新娘,兩個肢體扭曲的老人。
衆人的眼神都紛紛落在我們身上,我們周圍如同一個毒圈被人隔絕開來。
我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沈修竹給我發來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和我爸媽狼狽站在公交車上的照片。
我回頭與婚禮跟拍對上了眼。
另外一張則是顧薇薇的父母和沈修竹爸媽,站在酒店門口迎賓。他們兩對父母溫文爾雅,大氣又體面。
沈修竹發來幾句話。
“慕矜,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除了我,沒有人會娶你。除了我,沒有人會不介意你的出身。”
“你現在懂我的難處了嗎?你父母上不了檯面。”
“這個要求是我媽提出來的,只要你這點頭答應,你能風風光光做沈家兒媳,事後我會補償你父母的。”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手上鑽戒的火彩刺了我眼睛一下。
我沒有一秒的猶豫,打字回覆他:“這個婚,我不結了。”
沈修竹只回復了我三個字:“別鬧了。”
他篤定,我不敢逃婚。因爲他覺得我離了他,就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可對於我而言,有些東西比嫁出去重要太多了。
我將一段話刪刪減減。
想要留足我們感情最後的體面時,顧薇薇給我發來一個視頻的分享鏈接。
是顧薇薇剛發佈不到的婚禮vlog。
她展示了許多婚禮上,沈母特意爲她準備的婚禮小巧思。
和她身上伴娘服一模一樣的卡通新人迎賓立牌,就連婚禮上的蛋糕小人都和她有五六分相似。
我才猛然驚覺,婚禮上的請帖只寫了新郎的名字,而沒有新娘。
沈家自始至終都是在捏着鼻子認下我,他們心中最佳媳婦人選是顧薇薇。
而視頻裏沈修竹沒有任何邊界感,同她跳了婚禮的開場舞。
兩個人踩着舞點的節拍,恍若天作之合。
視頻的結尾,我聽到沈母的聲音:“她嫁進來我都怕把病毒帶進來我家,等會跨火盆時,那火得燒得旺一些。”
但讓我真正刺痛到的是,她這條視頻下的各種評論。
“沈哥是回頭是岸了嗎?我早說那女的配不上你。”
“薇薇多好啊,而且她對你的特別,我們哥幾個都看在眼裏。”
“不是我說,那女的真的配不上沈哥。我上次聚餐一想到她父母是腦癱,都不敢喫她夾過的菜。”
最後一條評論我認識,他叫羅英。
我公司和他們公司正好有業務來往,爲了能讓他順利搭上線。
我舍下臉去請公司的競爭對手喫飯,喝了整整一瓶洋酒給她賠罪。
羅英拿到合同那天,我吐得胃都在抽痛。
當時他對我說:“嫂子,以後誰敢說你一句不好,我去弄死他。”
而我只是蒼白着臉笑了笑,讓他別客氣。
我做這一切,不過是爲了融入沈修竹的朋友圈。
第一次見面時,我就感受到了顧薇薇和他兄弟團的敵意。
會故意講我沒經歷過的事,說我聽不懂的笑話,分東西的時候略過我,將我晾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