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先送溫祕書回城,他明早還上班,路上開穩點。」

又叮囑一句。

「到了發個消息給我。」

溫朔抱着錦盒上了車,隔着車窗朝這邊揮手。

我身後,兩個嬸嬸壓着嗓子:

「進公司才一年吧?怎麼連家宴也敢帶回來?」

「可不,走哪兒帶到哪兒,不知道還以爲帶出去長見......」

瞧見我,聲音戛然而止。

我裝作沒聽見,彎腰把盤子一隻只摞起來。

回城的路很長。

沈青玉靠在後座閉目養神,手機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一路無話。

電梯裏,她把手機揣回兜裏。

「今天的事,別往心裏去。」

她看着跳動的樓層數字,語氣鬆快。

「當着滿堂親戚戴扳指,跟演戲似的,我不想那麼刻意。」

「這東西,得在咱們自己的訂婚宴上,我親手給你套上纔算數。」

「等忙過這一陣的。」

等。

七年裏,這個字她說了多少遍,我沒有數過。

只知道,爺爺手指的印跡都已經很深了。

扳指還沒上過我的手。

電梯到了,我先一步走了出去。

「沈青玉,我累了。」

「多小肚雞腸的男人,一天天光顧着生氣,能不累嗎?」

聞言,我的動作一頓。

縱有萬般情緒,也只剩下了沉默。

等進了門,沈青玉忽然開口。

「我知道,今天扳指的事你不痛快。」

「多大點事,一枚扳指而已,回頭我補你十個八個。」

她把外套脫下來丟到我懷裏,隨即吩咐我。

「明早七點的航班,國外投行開會,三天兩夜。行李記得給我收拾。」

不等我答應,她已經坐到沙發回消息了。

也不需要我答應。

她每一次出差,箱子都是我收的。

真絲襯衫套防皺袋,褪黑素放外袋好拿。

「對了。」

她從手機上抬起頭,笑意還掛在臉上。

「再帶盒胃藥。小朔這幾天不舒服,還非要跟着飛,嘴硬得很。」

「上回他胃疼得直冒冷汗,愣是咬牙把標書核完才肯去醫院。」

她笑着搖頭:「這小孩,倔得跟頭驢似的。」

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我忽然想起不久前。

爲了替她拿下那筆訂單,酒桌上我一杯一杯地擋。

對方連着敬了十二杯。

她坐在我旁邊,笑着替我應下:「我們家裕白,酒量好。」

那是這七年裏,她唯一一次說「我們家」。

我擋到胃出血,被抬上救護車。

住院三天,她只來了一次。

匆忙掃了我一眼後,轉身就去探望貓毛過敏而住院的溫朔。

留給我的只有一句。

「很忙,勿擾。」

當晚,我突發闌尾炎。

護士拿着手術同意書,要求家屬簽字。

我忍痛給她打去電話,可是始終忙音。

正當我想打給公司時,短信彈了出來。

「很忙,勿擾。」

簽字欄裏,最後落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的。

疼得筆都握不穩。

原來她不是不會心疼人。

只是心疼的名額有限,輪不到我。

「你自己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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