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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小叔的老婆。
她見我躲在架子上哭得狼狽,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然後她猛地抄起巷子邊的長掃帚,衝上來就往狗背上打了一下。
那隻惡犬這才灰溜溜地跑走。
嬸子扔下掃帚,嘆了口氣,
從洗得發白的口袋裏掏出一沓現金,塞進我手裏。
“這裏是三千塊錢,你拿着快走吧。”
“你叔他又開始賭了,欠了一屁股債,家裏連鍋都揭不開,哪有錢還你?”
“你別再來了,再來真要出人命的。”
我只好咬牙攥緊那三千塊錢,雙腿像灌了鉛似地,沉沉回到家中。
可剛推開門,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爸媽和哥哥陰沉着臉坐在沙發上。
他們見到我開門回來,臉色更加難看了。
哥哥站起身,冷冷地盯着我,
“我抽屜裏的三千塊錢不見了。”
“白天我不在家,爸媽和妹妹也不在家,家裏就你一個人。”
我愣住了,下意識問道,
“你是懷疑...我偷拿了你的錢?”
哥哥嗤笑了一聲,
“不是你還能有誰,家裏誰都不缺錢。”
眼淚堆積在眼眶,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是我拿的!”
“我白天去找小叔要錢了,根本不在家。”
“可你去了那麼久,誰知道中途回沒回來?”
哥哥毫不退讓,滿眼防備。
妹妹從臥室出來,看着我輕聲細語,
“姐,你要是真缺錢就跟家裏說啊,怎麼能拿哥的錢呢?”
“要不...搜一下身吧,也能證明你的清白。”
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我後退一步,死死咬着牙,
“我不搜!”
“憑甚麼你們懷疑我,就可以搜我的身?”
妹妹眼眶紅了,委屈地拽了拽媽媽的袖子,
“媽,如果不是姐姐拿的...她怎麼會怕搜身啊?”
媽媽立刻心疼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轉頭狠狠瞪着我,
“餘渺,我怎麼教育你的!做錯事,就得承認!”
“你以爲躲就能躲得了?”
下一秒,媽媽衝爸爸沉聲道,
“老餘!去,把她給我按住!”
爸爸走過來,大手像鐵鉗死死捏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
媽媽沉着臉,不顧我苦苦哀求,毫不留情地把手伸進我的口袋。
口袋裏,嬸子給我的三千塊錢,被媽媽一把抽出。
“人贓並獲!”
媽媽把錢重重甩在茶几上,氣得渾身發抖,
“你現在不光喜歡躲懶撒謊,還敢偷東西了!?”
“我們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手腳不乾淨的東西!”
“那是嬸子今天給我的!”
我絕望地大喊。
可是媽媽看着更加來氣,她伸手狠狠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還敢狡辯!你都說你小叔不肯還債,怎麼可能就這麼巧今天拿了三千塊錢給你?”
我爸也是怒火中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老餘家怎麼有你這樣的女兒!?”
“你給我跪下反省,甚麼時候承認錯誤,甚麼時候起來!”
可我依然挺直脊背,怎麼也不願意跪下。
“我說了!我沒偷!不信你們可以打電話...”
我話還沒說完,妹妹嬌嬌柔柔的聲音打斷我,
“姐姐,犯錯就得捱打。”
“你看你把爸媽氣的,你反思反思,別知錯再錯了...”
“閉嘴!我說了我沒有!”
我衝着她怒吼道。
可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低下頭委屈極了。
哥哥見狀,氣得不行。
一下衝過來踹在我的腿彎。
我膝蓋磕在地上,一陣鑽心的疼。
“不教訓教訓你,你真無法無天了!”
哥哥的咆哮聲在客廳迴盪。
我被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直到晚上,客廳裏的電視播放着搞笑綜藝,
他們一家三口喫着果盤,時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可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就在我膝蓋徹底麻木,一身冷汗即將暈厥的時候,
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