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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那天,江家剛從法國移民回來。
他們都不熟悉中文,習慣說法語。
所以這半年來。
我只能通過翻譯軟件才能和他們正常溝通。
甚至參加宴會被人拉進包間,清醒後第一時間去找律師哥哥求助。
他也只是推給我一個翻譯,把我拒之門外。
手機上,是他新發來的兩條被翻譯過的消息。
【知念,你知道的,哥哥聽不太懂中文,你有甚麼事就和翻譯說。】
【另外這麼做也是爲了避嫌,要是因爲你壞了規矩,我會很爲難。】
可分明半個月前。
假千金江凌薇只是在宴會上被人說了幾句閒言碎語。
哥哥就推掉所有工作,將那些人全部告上法庭。
我拖着殘破不堪的身體剛想離開。
門卻沒關緊,裏面的聲音傳了出來。
“宴哥,都過去大半年了,還用那麼蹩腳的藉口騙你妹啊,她就一點也沒發現?”
“發現就發現唄,總有辦法治她。”
哥哥的中文說得很流利。
“要是不騙她,肯定要想盡辦法爭寵,欺負凌薇。”
“凌薇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捨不得她受委屈。”
心臟像是被人拽出去又塞回來,漲得難受。
爲了能和他們正常交流。
最近我每天都在學習法語。
哥哥不知道。
就連一個小時前求救,我下意識說的也是法語。
......
去警局報案取證後,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打開門,發現客廳上坐滿了人。
江凌薇縮在哥哥懷裏。
爸媽聞聲抬頭,臉色都不太好看。
察覺到他們是在等我。
我的心卻一緊。
畢竟以往他們都只圍着江凌薇轉,連和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許知念,你還有臉回來!”
率先說話的是哥哥。
這是他半年來第一次沒有用法語和我說話。
也是第一次和我說這麼多的話。
卻字字扎心。
“勾引凌薇的未婚夫就算了,得逞後還反咬一口,你賤不賤?”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想拿我當槍使吧?”
“連自己親哥哥都算計,你心思到底是有多歹毒!”
我愣在原地。
渾身僵硬,半步動彈不得。
原來欺負我的人。
是江凌薇那個不學無術的未婚夫。
怪不得我前腳剛報案,後腳他們就甚麼都知道了。
明明我甚麼都沒做。
明明我纔是該喊疼喊委屈的那個人。
爲甚麼在哥哥口中,我卻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江凌薇從哥哥懷裏怯生生地抬頭。
她看向我的時候,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姐姐,這門婚事本來就是你的,你要是喜歡沈少,可以直接和爸爸媽媽說......”
“可是你爲甚麼要當着我的面,把沈少給拉走,轉頭還和沈少說,是我讓你這麼做的......”
“許知念,你太不像話了!”
爸爸重重拍了拍桌子。
“凌薇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厚顏無恥!”
平時唯一會對我噓寒問暖的媽媽。
此刻只是皺着眉掃了一眼我身上的紅痕。
“知念,凌薇她甚麼也沒做錯。”
“就算你在外面吃了苦,也不能全怪到她身上,更不該搶她的東西。”
聽着他們用流利的中文爲江凌薇撐腰。
我的胸口一陣發悶。
這半年來,他們在我面前只說法語。
可現在因爲江凌薇的一句話。
他們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甚至連句解釋,都沒有。
“爸媽,我沒有......”
“你們可以去查監控......”
哥哥冷笑一聲,無情地打斷我。
“怎麼,你還想說你不是自願的,你纔是受害者?”
“你既然敢做出這麼噁心的事,爲甚麼不敢認?”
“畢竟你從小在鄉下長大,現在見到好的東西,肯定只會不計後果地急着往上湊吧。”
哥哥這幾句話,懟得我啞口無言。
是啊。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教養。
在他們眼裏,我甚麼都不如江凌薇。
所以只要江凌薇的一句話。
哪怕全是假話。
都可以把我永遠釘死在恥辱的柱子上。
“案子我給你撤了,反正結果都一樣。”
“凌薇願意把婚事讓給你,家醜就別往外揚了。”
“哥,你說甚麼?”
眼淚突然砸下來。
我心痛得連呼吸都快忘了。
可我根本就不想要甚麼婚事。
哥哥是金牌律師。
他不可能沒接過類似的案子。
也不可能不知道清白對一個女孩子有多重要。
可是他查都沒查。
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替我撤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