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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注意到我扔在地上的電吉他線,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前撲去。
伴隨着一聲慘叫,她手裏的水果盤飛了出去,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我書桌旁邊的唱片機上。
一聲脆響,唱片機倒地,上面放着的那張黑膠唱片,直接摔成了兩半。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德國原版絕版的黑膠,我託了無數關係才弄到的,上面還有我最喜歡的樂隊主唱的親筆簽名。
我猛地掀開被子下牀,蘇小棠正趴在地上,顧不上自己摔破的膝蓋。
手忙腳亂地去撿那兩半唱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別碰!”我厲聲吼道。
她嚇得僵在原地,渾身發抖地看着我。
“滾出去。”
我指着門,語氣冰冷,“我有沒有說過,不準進我的房間?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蘇小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是想、想給你送點水果......我看你一天沒喫飯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需要你可憐?你算甚麼東西?”
我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殘片,指着門口,“滾!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蘇小棠被我嚇壞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看着地上摔成兩半的唱片,我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那天晚上我有演出。
在臺上瘋狂掃弦的時候,我腦子裏全是蘇小棠下午那副哭得慘兮兮的倒黴樣,莫名其妙地煩躁。
演出一結束,我就拎着頭盔去後巷騎機車,準備去飆一圈散散心。
剛把車推出來,天就開始下暴雨。
我煩躁地準備叫車,手機卻突然響了,是我爸打來的。
“沈逾!小棠有沒有去找你?她到現在都沒回家!阮阿姨急得快暈過去了!”
我眉頭一皺:“她找我幹嘛?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怎麼知道她死哪去了。”
“她留了張紙條,說去舊貨市場給你買甚麼唱片了!外面下這麼大雨,她一個小女孩,你趕緊去找找!”
我爸吼完就掛了。
我盯着手機屏幕,暗罵了一聲“操”。
這蠢貨是不是腦幹缺失?
那張絕版唱片是舊貨市場能買到的?
雖然心裏罵了一萬遍,但我還是跨上機車,擰到底油門,冒着暴雨朝城南的二手市場飆去。
城南那片龍蛇混雜,平時就一堆混混盲流。
大雨滂沱,街道上幾乎沒人。
我騎着車在迷宮一樣的巷子裏穿梭,越找心越沉。
直到我在一條死衚衕裏,聽到了一陣囂張的笑聲和女孩絕望的哭腔。
“小妹妹,這唱片可是我們老大珍藏的,收你五千塊便宜你了。你這錢不夠啊,要不,陪哥哥們去喝一杯抵債?”
我猛地剎車,刺眼的機車大燈瞬間照亮了那條黑漆漆的巷子。
蘇小棠被三個染着黃毛的混混逼在牆角,渾身溼透,白色的裙子沾滿了泥水。
她死死護着懷裏的一個黑色塑料袋,哭得嗓子都啞了:“我不要......錢我都給你們了,放我走......”
“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