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周清恆受邀來學校講課那日,我以三百元的價格把我的觀衆名額賣給了其他同學。

不因別的,只因我是重生回來的。

我不想這一世再被周清恆囚禁在地下室,進行永無止境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

同學聽完講座回來高興的宣佈周清恆同意在學校開一學期課的消息。

好巧不巧正是我們專業。

我想都沒想就去找輔導員申請休學。

只是我話還沒和輔導員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周清恆的輕笑:「安歌同學,爲了躲我的課休學,是不是有點太大題小做了?」

1

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時,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自己的身體。

牙牀都在打顫。

魔鬼般的聲音不停地在耳邊環繞,彷彿我又回到了上輩子被周清恆囚禁時的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候。

深呼吸兩口氣,我皮笑肉不笑地對上週清恆含笑的眼睛。

「您多慮了,周老師。」

「休學是我的個人原因,和您無關。」

周清恆挑了挑眉,「哦,是嗎?」

他哼笑一聲,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着我。

彷彿獵人在看着待宰的獵物。

「我還以爲你在躲我呢。」

我呵呵地笑起來,「哪兒會呢。」

我還真會。

好不容易重來一輩子。

這次我說甚麼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躲開有關周清恆的任何人和事。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輔導員也被周清恆的氣場震懾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給我簽字還是讓我倆繼續說。

他撓了撓頭,有些苦惱。

「安歌啊。」

「你這休學原因只寫了個家裏有事。」

「我沒法兒批啊。」

我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一時間上頭,倒是忘記去醫院心理科隨便弄個抑鬱症證明來了。

這下好了。

字沒簽成。

我衝輔導員笑,「好的,我改日再來!」

然後迅速離開,生怕周清恆跟上來。

跑出一段距離了我都還不敢停下,直到跑到了學校的露天籃球場,我才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

「喂,你幹嘛呢?」

「怎麼喘得跟條驢似的。」

旁邊傳來一道嘲笑的聲音,我抬起頭。

看到了竹馬沈星耀的那張臉。

他穿着一身籃球服,額角微微出汗,背後照射下來的陽光把他的臉照得朦朦朧朧。

我怒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懂個屁啊你!」

「美女的事你少管!」

沈星耀的五官很立體,眉眼都很凌厲。

是學校裏出了名的校霸。

因爲脾氣非常不好而出名。

這一點,作爲和他一起長大的我,從小沒少和他掐過架。

沈星耀敏銳地眯了眯眼,「你在躲人?」

他輕嗤一聲,有些吊兒郎當地說。

「誰找你麻煩了?v我1000,哥考慮考慮給你撐個腰。」

對啊!

我突然福至心靈,靈光一現。

沈星耀從小練散打,上了大學又開始學拳擊,打遍學校無敵手。

這麼好的一個保鏢,不用白不用!

對付一個周清恆簡直綽綽有餘。

我討好地抓住沈星耀的手臂,眨了下眼。

沈星耀預感不對勁,皺着眉想躲開。

「你......你幹嘛啊!」

「別這樣看着我......怪滲人的!」

我笑嘻嘻地說。

「我們全天下最帥最善良的沈星耀同學能否幫我一個忙啦?」

沈星耀這人,最愛聽臭屁。

剛巧,我最會吹彩虹屁了。

上輩子追周清恆的時候練出來的。

雖然無比悔恨自己有這麼一個污點。

但那是上輩子的我。

和這輩子的我有甚麼關係?

沈星耀很是受用,嘴角都翹起來。

「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兒上。」

「說吧,想讓我假裝你男朋友給你撐場面還是你生活費不夠了?」

我聽完悄悄翻了個白眼。

拜託,這人真的很自戀。

雖然上輩子的我找他假裝過一兩次就是了。

我清了清嗓子。

「你......陪我上一段時間的選修課唄?」

沈星耀立馬黑料拒絕,想要轉身離開,被我緊緊扯着不讓走。

「不要!」

我知道他爲甚麼這麼斬釘截鐵的拒絕。

因爲我的選修課全在早八時間段。

沈星耀連自己的課都起不來。

讓他早起,不如直接要他命來得更快。

「求求......」

我欲哭無淚地大喊。

「不要。」

「沈星耀!你好狠的心!」

我這話一喊,瞬間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灼熱視線。

無一例外,全是看好戲的。

沈星耀無奈地一手蓋在我的臉上,灼熱的溫度傳遞過來。

「別嚎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我瞬間收回表情,站地比電線杆還直。

yes!

計劃成功!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被變態男折磨了!!!

2

原本我打算重新申請休學。

但在輔導員那裏得知周清恆接下來幾年都會在學校裏任教的時候。

我天都塌了。

我不可能爲了躲他浪費我的這麼多時間。

但有沈星耀在身邊陪我,我會沒那麼害怕。

周清恆是個典型的斯文敗類型男人,雖然高大,但因爲不經常健身。

力氣肯定比不過沈星耀。

但爲了避免扯上交集,上週清恆的心理選修課我都拉着沈星耀坐在最後一排。

沈星耀來到地方就直接趴下呼呼大睡。

發呆的時候,我突然聽到有人喊我。

[最後一排那位穿灰色毛衣的女同學,麻煩你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是周清恆。

他勾着嘴角看我,眼中帶着勢在必得的意味。

我站起來的一瞬間,旁邊的沈星耀也突然驚醒。

他睡眼朦朧地抬眸看我,[......怎麼了?]

我輕輕搖頭。

看着前方。

周清恆問的問題並不爲難人,通常都能在課本中找到。

我翻了翻書,唸了一段文字。

沒想到周清恆卻仍然不肯放過我。

[心理學,可不是光念答案就可以。]

他轉身面對屏幕,留下一句話。

[請你下課到我辦公室來。]

很明顯的針對。

因爲這是一門選修課,大家都不是專業學心理學的學生。

水課,睡覺,玩手機的大有人在。

周清恆上輩子也經常點人回答問題。

但只要照着書本念就可以。

怎麼這輩子變了?

心裏湧上一股念頭,隱隱感到不安。

沈星耀眯了眯眼,看向周清恆,語氣意味不明地道。

[這人......在針對你?]

看,就連沈星耀都感覺到了。

一下課我就馬不停蹄地拉着沈星耀離開教室,一秒鐘不敢多待。

去他辦公室找他?

我怕自己沒法活着出來。

但在離開時我感受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像被狼盯上了似的。

周清恆在別人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看起來就是溫柔又斯文的男人。

我上輩子就是被他的這個樣子豬油蒙了心。

畢業以後使出渾身解數追求他。

他有課,我就假裝大學生混進他的課堂。

他要早起,我就雷打不動地給他送早餐,風雨無阻。

連我自己都沒喫上。

他下班了,我就開着我爸送我的18歲成年禮物——蘭博基尼,送他回家。

好不容易追到了手,我還真的以爲自己找到了真愛。

周清恆不喜歡我跟沈星耀走太近,我怕他生氣,甚至連沈星耀都疏遠了。

現在想想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

看着坐在自己旁邊乾飯的沈星耀,我嘆息着拍了拍他的腦袋。

像奶奶撫摸孫子。

沈星耀驚得瞬間想要跳起來,又被我按住。

[潑猴!給我坐下!]

沈星耀幽怨地看我一眼。

[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我對面的位置上突然被放下一個餐盤,周清恆笑着一邊問一邊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

我認真地開口。

[不好意思啊周老師,我社恐,還挺介意的。]

[能麻煩你去別的位置坐嗎?]

學校飯堂裏這會兒學生很多,我已經感覺到了很多若有若無的探究目光。

要是有甚麼流言傳出去,我形象就全毀了!

周清恆似乎被哽住,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他緩和了兩秒,又說。

[沒關係,社恐就要多和別人待在一起,這樣以後出了社會才能更好地和別人交流。]

救命,上輩子的我到底是怎麼喜歡上他的???

怎麼沒發現他講話一股子爹味兒呢?

好吧,我必須承認。

周清恆還是有點皮囊的。

我剛好又是這麼膚淺的人。

沈星耀抬起頭,啪嗒一聲放下了筷子,筷子和餐盤碰撞發出響聲。

他輕笑一聲,眸中帶着冷和警告。

「安歌不喜歡就不喜歡,爲甚麼一定要和別人交流?」

「您只是學校裏的任課老師,有些事情就別管太多。」

然後他拉着我站起身,挑了挑眉。

「既然您喜歡坐這兒,那我們也不好打擾了。」

我看到周清恆的眉眼一瞬間冷了下來,像要發火的徵兆。

他的眼神緊緊盯着沈星耀握着我手臂的地方。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覺得我沒資格管嗎?」

周清恆看向我,悠哉悠哉地問了句。

「安歌。」

我皺起了眉,一瞬間沒明白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心裏詭異的感覺又再次開始蔓延。

結合這一輩子周清恆反常的舉動和話語。

我瞪着眼猛地看向他。

周清恆竟然也重生了......

爲甚麼?

難怪他這麼反常!

我的身體因爲恐懼又開始劇烈顫抖,即使心底裏有無比強烈的反抗念頭。

但身體應激反應很明顯。

沈星耀感受到我的害怕,俯身皺眉問我。

「你怎麼了?」

周清恆得意地笑起來,想要站起身觸碰我的手。

「你果然記得啊,安歌。」

「我們是男女朋友對吧?」

我一下子閃躲開,周清恆生氣地看我,像是不滿意我的舉動。

是了,他最討厭別人反抗他。

很可惜,上輩子就是被折磨死,我都不曾服從過。

更何況現在?

我冷笑一聲,把還沒喝的湯徑直潑向周清恆的臉。

周圍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骯髒的污垢從他臉上滴落,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嘲諷地笑了笑。

「現在是白天,不適合做夢。」

「我幫你醒醒腦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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